沈穆秋嘆了口氣,“這裡是我的住處,我只是去城裡看看,很快就回來。”
“主人請帶我一起去吧!”
沈穆秋輕輕推開了他拽著自己袖端的手,仍平心靜氣道:“常卿性子剛強,眼下又還正在氣頭上,你若這會兒跟著我回了城裡,萬一再和他撞上難保又起衝突。聽我的吧,你受了傷也須要好好休息,就待在這裡,不要亂跑。”
儘管心中一萬個不願與他分開,而他卻到底是不敢違抗沈穆秋的命令的。
“是……”
“好了,進屋去吧,吃點東西睡一會兒,我最遲戌時便會回來。”
雲凌又依依瞧了他一眼,終於是乖巧的回了屋中。
歸入屋中,雲凌又掀窗瞧著他離去背影,心中竊喜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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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晨間在採綃坊外撞了怨煞起,他這一整日間都沒法擺脫那糾纏的邪擾,今日見了煙火匆忙離開山廟後,狀況更是愈發激烈。
故而他早在幫雲凌處理外傷時便已覺頭痛欲裂,卻是一直咬牙硬撐著。
走到鄉界處,他的身子實在是沉重得有些支撐不住了,便扶著道邊的一棵樹站住,閉眼凝神,稍稍緩吸了幾口氣。
他今日都還沒來得及回雲纖閣裡察看狀況,更不必說經此一事後,慕辭眼下必然也還堵著一肚子的火氣……
不管怎麼樣,總得去看看才行。
思來如此,沈穆秋又強提了幾分精神,便繼續向前走去。
“這不是沈公子嗎?”
這一路走得心不在焉,他竟然都沒留意到宜霜早已走近到了自己身旁。
“公子臉色怎麼這樣蒼白?是不是病了?”
沈穆秋笑而應道:“也不是生病,只是今天精神不大好。”
“正好再往前面走幾步就是茶樓了,我扶你進去歇會兒,正好也請師孃幫你瞧瞧。”
宜霜是個熱心腸的青年,話才如此說著便已過來攙住了他的胳膊,沈穆秋正落思緒遲緩之間,也是來不及反應什麼,人就已經被他扶著往那邊去了。
今日茶樓的小院裡也零星有著幾個客人,瞧來該是碼頭那邊的縴夫,一個個曬得黝黑,斗笠擱在一旁,幾個人圍坐在一桌歇著,卻都是長吁短嘆的。
“唉,這幾年的活是越來越不好做了,一日里給的工錢都還不夠養家的……”
“你那都還算好的了,往來都是些輕貨,還不捱多少罪呢。那些外出採珠的才可憐哩!一船拉出去的人,回來怎麼著都得少幾個。”
走過那正聊得起勁的一桌,宜霜將沈穆秋扶入客堂中,便揚著嗓門喊道:“師孃!”
南宮羽聞聲從樓上下來,就瞧見宜霜扶回了個半死不活的沈穆秋,“沈公子這是怎麼了?瞧來像是生了重病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