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這話,小弟可就聽不懂了。”
林之豪勾唇瞥之冷冷一笑,“一個採綃坊罷了,徐兄想要,拿去便是。”
“大哥何言如此!我徐墨予豈是如此薄視性命之人?”
徐墨予故為一面激慨之色,然而林之豪卻只靜靜闔眼養神,並不理他如何作態。
海浪撲崖激震,堂中兩人卻各沉一番寂靜。
片刻之後,徐墨予拎袍上前,小心翼翼坐到林之豪身旁,抿了抿唇欲將開口,卻又還是躊躇著斟酌了良久。
“如今,實乃生死存亡之際!”
林之豪聞言也未睜眼,只作嗤然一笑,“何如?”
“朝廷西境新政大有絕商之意,而今燕赤王更又親臨上濟,言為調軍整防,實際卻必是命指你我而來。”
“所以,你與公孫大人便思何謀?”
“兄長此事勿要疑我!我徐某雖行商好利,卻斷不為此泯滅人性之舉,採綃坊之事絕與我無關!”
林之豪終於又悠悠睜眼瞧了他,亦作一面似笑非笑道:“我也沒說此事與你相關,徐兄又何必這樣緊張?”
“兄長豈不戲我?”
林之豪一笑,兀自取盞品茶。
“且不言朝廷,那公孫夷亦非善類,兄長與之相鄰,難道心中便無憂惴?”
見得林之豪仍無反應,徐墨予於是更進而言:“兄長,如今局勢,你我便是想安伏於此,咱們頭上怕也是不容了。燕赤王勢起之盛直逼東宮,我觀左丞亦是失勢在即,若此之際,你我若是再不動,怕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何不趁眼下東海營中兵力猶存……”
徐墨予話說試探之間,便瞧林之豪亦是一面深邃的打量了他一眼。
而徐墨予見了他的眼色亦笑之意深,便也鬆弛了姿態,稍稍靠仰於座中,淡有散漫道:“而東海營加之銜止關,共計七萬兵馬,又踞此山關之利足為自保。且言如今國稅之重就在嶺東咱們手中,照今之局,不是咱們不能動,倒是皇帝還得掂量掂量國庫的本。”
聽來徐墨予說的頭頭是道,林之豪亦作為認可的點了點頭。
“雖言如此,卻一旦經動仍是翻天覆地,不可謂之毫無風險,然兄長試想,倘若任候朝廷廣行了西境重農之策,待得其糧儲競豐之時,豈還能有你我立足之處?”
“且言如今趁勢而動更還有一大重益不可不為詳慮!”
徐墨予言此險重之策卻為一面胸有成竹,而林之豪也未掃興的挪過眼來靜靜候著他繼續說下去。
而徐墨予卻為謹慎的四下掃看了一番,方才湊近了身來,悄為低言:“兄長可知,已有京中司寇府的人潛入了雲紹城中,其之所為,兄長必也心知肚明吧?”
林之豪淺笑頷首,亦應之所言品茶有思。
“那司寇大人之於諸冥實可謂為深惡痛絕,而燕赤王至此,又有幾成不是為了一斬其根!若此渾水之局,於你我而言豈非大好之勢?且任之兩虎相爭,若成,你我坐收漁翁之利,若不成,便也罪誅不至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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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沈穆秋仍自北鄉而返城中,問過百秀園裡的掌事,知曉慕辭早在今日未晨之際便已匆匆北上趕往青洋,此行也未言幾時歸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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