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肯保你一次,就一定會保你第二次。”
“何況燕赤王本重情義,當年我順路把他從海上帶去月舒的事,他時隔多年猶能銘記,而總督當年行事又何嘗沒有對他留下生路?”
風雷漸息之時,他的心卻被林之豪這句話狠狠震了一擂。
卻面對他的驚疑,林之豪也只作泊然一笑。
“當年氐人灣一戰後,燕赤王身負重傷,昏睡多日不醒,若林某猜得不錯,總督當是早在那時便已掌握了營中指揮權吧?”
“一個神志不清,甚至不能動彈的人,即便是當世戰神,於當時的總督而言,又與俎上魚肉有何分別?再說了……”
他素來深知,林之豪是嶺東最精明狠辣的一頭老狼,而他們之間的交際本也已再尋常不過,可他卻還是被他那一時凝視過來的眼懾住了。
“當年大戰封港,我能出海的日子還是總督你告訴我的。你知道我會救他。”
所以,放心吧。
他不會殺你。
戰船乘浪浮起一陣顛簸,船首擊破狂浪,風聲依然刺耳。
回到東海營中,尹宵長仍是第一時間便去拜見了左丞府的公子。
是時李承猶在悠閒的品茶賞樂,瞧見尹宵長拜門而入,也不過垂視一條走狗過來。
“差事辦的如何?”
“回公子,一切皆妥,兩條金甲船盡沉海中,不留痕跡。”
李承閉眼賞著新曲,悠然陶醉其間,“那燕赤王可曾察覺?”
“船是夜裡沉的,燕赤王破曉方至,連一塊甲板也沒找到。”
“好!”李承笑而坐起身來,半為慵意的拍了拍他的肩,“果如父親所言,總督辦事很是得力。”
尹宵長默為俯首,並不應聲。
“你去吧,叫李齊來見我。”
“遵命。”
李齊乃是李承近侍心腹,便也是此番隨船出海監視著尹宵長的眼線,尹宵長入見李承之時,這李齊便老實候在門外,卻是魂不守舍的,一眼不敢抬望旁邊負責護衛的甲士。
尹宵長出至門外,瞧了那戰戰兢兢的鵪鶉一眼,便走上前去,一隻重掌落他肩上,差點沒叫他一把栽跪下去。
“公子要見你。”
李齊聞言連忙點頭,“是……”
隨後尹宵長又微微俯身了些,近湊在他耳畔低言道:“記好我對你說過的話,哪怕是一點差錯,你和你的公子,都得死。”
“是、是……小的明白……”
尹宵長笑著點了點頭,一切似如尋常的,又似有寬慰之意的替他整了整略有所亂的衣襟,“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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