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之一夜耗戰,於慕辭而言亦是頗為消勞,便候傍晚青洋援軍抵達,承雲中將亦至東海營可暫理諸務後,慕辭便回了園中休息。
一趟久訊無歸又是一場兵變大亂,眼下終見殿下平安歸來,牟孚安最是激動的喜極而泣。
回到屋中,賀雲殊便為慕辭配藥療傷,雖說多為皮肉淺傷,然而他的身體狀況卻並不理想,那些只由軍醫草草包紮過的傷口,在拆開紗布時依然鮮血淋漓。
慕辭乏力的微微側著身憑几閉目養神,只觸及傷處吃痛時微微蹙眉。
賀雲殊將他傷處淤血擦淨,便取藥外敷,抽隙間又抬瞧了他一眼,只見他臉色實在是蒼白的嚇人。
“至少七日之間,殿下務需臥床靜養,不然必發險症。”
聽言如此,慕辭又睜開了眼來,賀雲殊慣以為他又將駁於此,卻沒料到他卻只是沉沉的應了聲“好”。
慕辭實在是累極了的,只由賀雲殊換過傷藥後便就寢而歇。
只聞窗外方止未久的雨又開始淅瀝,慕辭獨躺在床中,分明已是累的快睜不開眼了,卻總也睡不著。
慕辭翻了個身,伸手摸到了枕邊那塊纏滿咒符的怪形之物,便取來眼前,藉著微殘的燭光細細打量了起來。
據喬慶所言,沈穆秋給的這東西說是辟邪之用。
看著與他相關的東西,慕辭又不住嘆了口氣,眸光黯黯睫影蓋垂,便握著這不知所以的東西終於稀裡糊塗的睡過去了。
次日一早,聽聞燕赤王身體抱恙,承雲軍中將亦從東海營趕來百秀園中拜見,順便也向慕辭彙報了當下諸事之狀。
雖言一戰亂止,然而兵變的主將與那設局陷王的主謀卻都趁亂失竄了行跡,於是戰止善後的次日,城中便滿布通緝令,亦出軍令飛傳銜止關。
上濟此城獨立山關之外,眼下東海營已被承雲軍暫時接管,那落逃者乘船渡海之途自是已為封絕,若想北出又有北郊大營封道,故就目下情形而言,只要將銜止關嚴令封鎖,他們便是插翅難逃。
鎮皇一手培植的承雲軍辦事自然可信,何況若此內叛後務交由他們處置也比他親自著手更為穩妥。
於是索性趁此負傷養病之便,慕辭便徹底將餘下善後之事完全交由這位中將打理。
難得能見慕辭如此依從醫囑的靜臥養病,賀雲殊自也心覺寬慰,於是早間前去問過脈後,他便又入廚中燉了些溫補湯膳。
卻當他端著新烹製成的湯茶過來時,便見本應繼續臥養的慕辭就已起了身,瞧來又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賀雲殊見狀詫然,連忙問道:“今日營中無事,殿下這又是要去哪裡?”
“我去城北鄉中看看。”
賀雲殊便將手中託案擺去一旁,即嚮慕辭請言道:“還請殿下許臣同隨而往。”
慕辭瞧了他一眼,想來也無不妥,便點頭同意了。
卻言城中雖亂了一番地覆之變,而這個藏守山麓的小村卻猶寧靜如常,當真避了一番與世隔絕。
慕辭輕車熟路的找到他在此鄉中居處,拴馬柵前,便去敲了屋門卻無人為應。
先前曾聽喬慶說過,他白日里回鄉多半會去往山廟,於是慕辭又急忙尋往山中而去,途經那間小小的山廟,卻遠遠便瞧見大門敞開著,堂中也是空無一人。
一路又順著山廟後的棘叢小徑找入那道山壁前,慕辭吩咐了賀雲殊在原地等著自己,便獨自循那攀壁的棧道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