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仁在一旁又補充道:“是啊,呂泰,你別怪我們,我們真的盡力了。我把我認識的餐飲店老闆都找了一個遍,從城東的大飯店到城西的小吃攤,人家要麼是看了貨就搖頭,要麼直接說不收。蘇晨也把他那些合作伙伴都推薦了,結果都一樣,人家一看你的海產品這麼差,全都不收。”
然後,又用自己的手指,指了指那些藍色的塑膠桶,說:“你自己看,你的海產質量真的不行,你說,誰還會要啊?”
呂泰聽完這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紅著眼睛轉身跑回了自家院子。
院子裡,四胖他們還在繼續往裡面搬海鮮桶,黑色的海鮮桶在院子中央堆得越來越高。呂泰站在旁邊,死死地盯著那些桶,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不停地往下掉,砸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喬珊珊看著眼前的情景,眼角也泛著淚花,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想上前勸勸,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默默地站在那裡,心裡替呂泰難受。
此時此刻的呂泰,徹底崩潰了。
他站在還在碼放的海產桶旁邊,臉上的表情像是哭喪,又像是絕望。他突然抬起頭,對著天空大吼起來:“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啊!我不要了,這些海產,你們都不要,那我……那我也不要了,不要了!”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絕望,在院子裡迴盪著。
說完,他像發了瘋一樣,猛地抬起身邊一個海鮮桶,雙手用力,狠狠地往地上摔去!
“砰”的一聲巨響,塑膠桶被摔得裂開了一道大口子,裡面的東西“嘩啦”一下全都湧了出來,是滿滿一桶梭子蟹,只是它們早就沒了活氣,硬邦邦的,顏色也變得暗沉。
這些已經死透的梭子蟹混雜著腥臭的海水,一起灑落在青石板地上,腐敗海產的臭味瞬間瀰漫開來,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幾乎讓人無法在院子裡停留。
“不要了,不要了,你們都不要,那我也不要了,我不要了……”
呂泰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像魔怔了一樣,又伸手抓起旁邊一個裝著海蜇的桶。
他掄起胳膊,再次狠狠地摔在地上,桶應聲而裂,已經變黃髮臭的海蜇混著腥臭的液體流出來,碎成了好幾塊,濺得滿地都是。
那些腥臭碎掉的海蜇摔在他的跟前,軟塌塌地攤在地上,就像是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希望,又像是他那碎了一地的節操,在眼前不堪入目。
呂泰因為用力過猛,腳下一滑,踩到了地上的海水,“噗通”一聲摔坐在地上。
冰涼的海水浸溼了他的褲子,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身上沾滿了腥臭的液體,頭髮也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他突然咧開嘴,一陣憨笑起來,那笑聲裡滿是絕望和瘋癲,聽得人心裡發毛。
院牆上,一隻不知道躲在哪裡的野貓被剛才的動靜驚到了,它從牆頭上跳下來,正好落在離呂泰不遠的地方。
叼起一隻掉在地上的海蝦,咀嚼了兩下,卻像是吃到了什麼難吃的東西,猛地把蝦吐了出來,甩了甩頭,然後夾著尾巴,頭也不回地跳出了院牆。
連貓都嫌棄這東西,可見這些海產已經壞到了什麼地步。
喬珊珊再也忍不住了,她趕緊跑上前,伸手去拉呂泰,帶著哭腔勸阻道:“呂泰,你這是幹什麼啊?清醒一點!這是你花了上百萬買的海產品啊,是你全部的積蓄啊!別砸了,別扔了,砸了扔了就什麼都沒了啊!”
她使勁想把呂泰拉開,可呂泰此刻像著了魔一樣,力氣大得驚人。
“你滾開!”
呂泰猛地甩開喬珊珊的手,眼睛赤紅地吼道:“這些貨物,這些害我的海產品,我不要了,都不要了!”
聲音中夾雜著憤怒和絕望,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這些海產上。
呂泰繼續發瘋似的摔砸著院子裡的海產桶,一個接一個,黑色的塑膠桶在他手下碎裂,各種海產混雜著腥臭的海水鋪滿了整個院子。
他越砸越難過,越砸越絕望,最後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嗚嗚地哭了起來,哭聲裡充滿了無助和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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