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茉莉茶香與陳舊木料的味道,葬禮現場的人各個肅穆。
秦淮仁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上細密的紋路,目光落在對面坐姿端正的蘇晨身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緩緩開口說道:“蘇晨啊,你說的這個笑話,真是個好笑話!”
秦淮仁放下了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繼續說道:“但是,趙炳森這樣的老色胚是不會讓你進入他的套裡面的。”
話音落下,秦淮仁仔細觀察著蘇晨的反應,見她只是微微挑眉,沒有過多表情。
於是,秦淮仁又繼續對她說道:“因為,我看得出來,你很警惕,從你剛才談論趙炳森時眼神里的防備就能看出來,你壓根不會上當。而且,你這個人很高冷,平時在聚會里也總是獨來獨往,一般的男人根本不會近你的身。”
秦淮仁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撓了撓鬢角,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彷彿早已將蘇晨的性格摸得透徹。
蘇晨聽完,先是輕輕翻了個白眼,那眼神里帶著些許無奈與不屑,隨後她拿起桌上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才開口說道:“哎呀,趙炳森這麼幹的話,不就是犯罪了嗎?”
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又開口揶揄道:“哼,趙炳森這個老色胚,跟這個老婆一起住,又跟那個老婆領結婚證,還給那個老婆錢,這不就是典型的重婚罪嗎?”
說這話時,她的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對趙炳森的所作所為十分不齒。
秦淮仁聞言,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神色。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眼神飄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對現實的無奈,解釋道:“現在的社會本來就很混亂,人心浮躁,大家都各顧各的。而且,現在的人,很多人連自己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自己都吃不飽飯,誰還會去管別人的爛事。”
秦淮仁收回了自己那雙犀利的眼神,又重新看向蘇晨,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一本正經道:“這麼跟你說吧,真要是說犯罪,趙炳森早就夠犯罪了,你想想他這些年騙了多少錢了?那些被他矇在鼓裡的女人,不僅被騙了感情,還被他以各種藉口騙走了積蓄。還有,他又騙了多少女人的色了,多少年輕姑娘被他的花言巧語迷惑,最後落得人財兩空的下場。”
說到這裡,秦淮仁的聲音微微提高,帶著一絲憤怒。
“算他強姦,詐騙都不過分,只是啊,還沒有人出來檢舉揭發這個騙財騙色的人渣而已。大家要麼是覺得丟人,要麼是怕遭到報復,只能默默吃了這個啞巴虧。”
停頓了片刻,秦淮仁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又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帶著幾分嘲諷,說道:“你根本不知道,趙炳森的騙術有多麼高明。他一個大字不識幾個、不學無術的人,愣是能把那些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女大學生給騙得春心蕩漾。”
秦淮仁伸出手來,對著蘇晨比畫了一下,繼續說道:“我跟你說吧,去浙江之前,我就見過他在師範大學跟前騙女大學生呢!那天我正好路過,看到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裡拿著幾本書,裝出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跟一個女大學生聊得熱火朝天。”
“他把自己裝成一個有文化的生意人,說自己做文化產業,認識很多文學界的名人,還跟人家姑娘聊詩歌、聊小說,騙著人家開房去了。”
秦淮仁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開口揶揄:“趙炳森,他還說自己是個知名的作家,出過好幾本書,其實啊,他連高中都沒畢業,那些所謂的作品,都是他信口胡編亂造的,也就騙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就在這時,茶館的門被輕輕推開,江霞提著一個布包走了進來。
她的頭髮有些凌亂,眼眶泛紅,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看到秦淮仁和蘇晨,腳步頓了頓,隨後快步走到他們桌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說道:“謝謝你們兩個人了,這段時間多虧你們幫忙打聽。你們……你們會知道呂泰的情況是怎麼樣的了嗎?”
她說著,雙手緊緊攥著布包的帶子,眼神里充滿了期待與不安。
蘇晨抬頭看向江霞,見她神色憔悴,心中也泛起一絲同情,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柔和了幾分說道:“不知道,我們問了好幾個人,都沒怎麼打聽清楚他怎麼樣了。”
江霞聽到這話,眼神瞬間黯淡下來,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撐在桌面上,聲音低沉地說道:“呂泰發了瘋又殺了人,喬珊珊被殺了以後,我們都以為,喬珊珊的父母會義憤填膺,肯定會要求嚴懲呂泰。”
她嘆了口氣,說道:“結果啊,這老兩口不知道是怎麼想的,還就這麼原諒了呂泰,也沒有要求追究什麼責任,只是每天以淚洗面,說喬珊珊死得太不值得了。”
“後來法院開庭,最後判呂泰一個死緩,但是,因為他被鑑定出有精神障礙,不適合在監獄關押,就被呂泰的爸爸接回了自己的老家。”
江霞的聲音越來越低,又說道:“呂泰的爸爸年紀也大了,身體也不好,老人家也見不得呂泰每天瘋瘋癲癲的樣子,那生活真的是太慘了。家裡本來就沒什麼錢,現在更是雪上加霜,甚至說,連呂泰的精神病類藥物都買不起。”
江霞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繼續說道:“沒辦法,就只能在獲鹿鎮的鄉下那裡,給他一口吃喝。但是,呂泰精神障礙很嚴重,發起病來誰都控制不住,又怕他再傷人,呂泰的爸爸沒辦法,只能找了根鐵鏈子,把他拴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每天看著他,生怕出什麼意外。”
秦淮仁聽到這裡,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他猛地坐直身體,看著江霞問道:“那麼,呂泰就這麼敗亡了嗎?想當年他多風光啊,家裡一點錢都沒有了啊?我記得呂泰的家財曾經是我的兩倍還多啊!那時候他說話擲地有聲,眼神都是自信,怎麼也想不到會落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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