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膽子大的工人湊到洞口邊看了看,據他們觀察,這個山洞很深邃,裡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而且能感覺到有涼風從裡面吹出來,像是貫通到什麼地方。後來有人猜測,這洞口應該是貫通到彌陀神像的體內。當時工人們都覺得新鮮又好奇,畢竟這種事情從來沒發生過。所以,這一夥人就商量著結伴進去一探究竟,想看看山洞裡面到底是什麼樣子,是不是真的能通到彌陀神像那裡。他們還特意找了手電筒,幾個人說說笑笑地就走進了山洞。”
說到這裡,老學究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起來,臉上的表情也嚴肅了許多。
“可是,也就是他們進去沒多久,大概也就十幾分鐘的時間,工廠那邊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那聲音大得像是打雷一樣,在幾公里外都能聽到。”
“緊接著,就看到工廠的方向冒出濃濃的黑煙,火光沖天。附近的人聽到爆炸聲,都趕緊跑過去看,只見工廠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廠房倒塌了,機器被炸燬,到處都是破碎的磚瓦和扭曲的鋼鐵,場面慘不忍睹。”
老學究的聲音帶著幾分惋惜,又說道:“而那些進山洞的工人,也跟著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大家趕緊組織人去山洞裡尋找,可不管怎麼找,都找不到他們的蹤跡。山洞裡面黑漆漆的,走了很久也看不到盡頭,而且越往裡面走,空氣越稀薄,實在沒辦法再往前走。”
“後來,當地政府也派人來調查,組織了專業的搜救隊進山洞搜尋,還動用了各種裝置,可依舊一無所獲。直到今天,這些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去了哪裡,是還在山洞裡,還是遭遇了什麼不測。更奇怪的是,就連那個當初崩塌出來的洞口,也在爆炸發生後沒多久,就被再次坍塌的土石給堵住了,之後再也沒人能找到了。”
老學究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這就是當地有名的鍋爐廠毀滅事件,也是因為這件事,大家對彌陀神像更加敬畏了,沒人敢再對神明有半分不敬。”
秦淮仁的冷汗順著指縫滴落在火車硬座的扶手上,留下一小片溼痕。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用亂糟糟來說。
一陣難以抑制的著急湧上心頭,他看著對面那個戴著圓框眼鏡的老學究,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問道:“那麼,老先生的意思是,我必須要去銀山寺去拜那一尊彌陀神像了嗎?你們這是何必呢?真的是要逼我嗎?”
秦淮仁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湧的情緒,可話語裡的委屈還是止不住地流露,有點崩潰地說道:“我不過是一個上輩子悽慘的人,能再次睜開眼睛看到這個世界,我已經滿心感激,感謝後面的那個主宰者把我復活了。但我真的沒別的奢求,只是想好好做生意,活成一個正常人的樣子而已。”
說到這裡,秦淮仁的眼神飄向窗外,鐵軌旁的白楊樹飛速向後倒退,就像他拼命想要甩開的過往。
“你知道嗎?我現在好不容易做出了點成績,有了一家省城的飼料廠,雖然規模不大,但也攢下了些積蓄,成了別人口中的百萬富翁。我每天起早貪黑,生怕這來之不易的生活又像泡沫一樣破碎,你們為什麼偏偏要逼我呢?”
那個老學究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又嘿嘿一笑說道:“哼,能讓你從閻王殿裡走一遭再活過來,你就該感激涕零!不說讓你感恩戴德、赴湯蹈火吧,至少你不應該為佈局的那個人做一點事嘛!”
他頓了頓,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車廂頂部昏暗的燈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放心,不會要你的命,只是讓你配合做個試驗而已。人生本來就有很多種選擇,不同的選擇會帶來不同的結果,你只要乖乖配合,不會有壞處的。”
老學究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盯著秦淮仁,繼續說道:“那個彌陀神像,你最好還是去吧。不然的話,你的身份,還有背後牽扯的這個局,永遠都會是一個解不開的謎。你難道就不想知道,自己為什麼能死而復生嗎?”
秦淮仁卻用力搖了搖頭,眼眶微微泛紅。
他想起上輩子無比悽慘的人生,還有最後那味道滿屋的養老院。這些痛苦的回憶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為什麼,你們就不能放過我呢?”秦淮仁的聲音帶著哽咽。
“真的要讓我做什麼,就直接跟我說吧!我好不容易重新活一次,我不想再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我上一輩子太悽慘了,那種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再也不想經歷了,就不能讓我好好地活一次,像一個真正的人一樣嗎?”
老學究看著他激動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又一次問道:“秦淮仁,你別亂想了,先冷靜下來。你自己說一說吧!上一輩子,你用一根破布條,把自己活生生勒死的時候,你覺得很痛苦嗎?還有,當你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又活過來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這話一說出來,秦淮仁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個人都呆愣住了。
他雙手不自覺地摸向自己的脖子,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年破布條勒緊時的窒息感。是啊,他當時自殺是下了多大的決心啊。
那時候,他因為礦難落下殘疾,每天躺在養老院的破床上,疼得死去活來。
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沒有一個朋友,就連路過的乞丐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他覺得自己就像路邊的野草,活著沒有一點意義,與其在痛苦中煎熬,不如早點結束這悲慘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