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的秘書更多的是處理日常事務、協調工作,而古代的師爺,不僅要出謀劃策、處理公文,還要幫著上司揣摩人心、打通關節,甚至要為上司的仕途命運考慮,其重要性和複雜性,遠非現代秘書可比。
諸葛暗見秦淮仁滿意,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連忙躬身說道:“既然大人滿意,那屬下這就去通知關龍和張虎,讓他們提前準備好馬匹和隨從,午飯過後,便來縣衙門口等候大人。”
秦淮仁點了點頭,說道:“好,那就有勞師爺了。”
說完,秦淮仁就將手中的三本冊子放在桌案上,輕輕拍了拍,說道:“我先回後堂歇息片刻,午飯時再過來。”
諸葛暗連忙應道:“大人慢走,屬下這就去安排。”
說著,他恭敬地退到一旁,看著秦淮仁轉身走出書房,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直起身來,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神色。
諸葛暗看了看桌案上的三本冊子,又看了看秦淮仁離去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喃喃道:“這位新大人,看似隨和,實則心思深沉,不好拿捏啊。不過,只要他肯按規矩辦事,懂得攀附上司,日後必有一番作為,我跟著他,也能沾光。”
說罷,他轉身走出書房,快步朝著衙役房走去,準備安排下午巡查和拜會知府的相關事宜。而書房裡,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桌案上的三本冊子上,青布、素紙、綾羅,三種不同的封皮,彷彿預示著秦淮仁在鹿泉縣的官場生涯,將會充滿各種複雜的利益糾葛和人情世故。
風裡帶著些微麥香,混著街邊小販吆喝的叫賣聲,還有遠處酒樓飄來的菜餚香氣,湊成了一幅熱鬧又鮮活的市井圖景。
一轉眼,上午的辰光就這般悄無聲息地溜走,不知不覺間已到了下午。
關龍和張虎兩人,皆是身著皂色衙役服,腰束寬布帶,腰間別著短棍,一臉精幹模樣。他們謹遵諸葛師爺的吩咐,領著秦淮仁一家,也就是化名張西的這幾口人,慢悠悠地在縣城的街道上轉悠著。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一家挨著一家,好不熱鬧。
左邊是賣雜貨的鋪子,門口擺著油鹽醬醋、針頭線腦,老闆娘正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一邊納著鞋底,一邊吆喝著招攬生意;右邊是一家鐵匠鋪,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火星子隨著鐵錘的起落四濺,門口掛著鐮刀、鋤頭、鐵鍋等物件,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街邊的小販更是不少,有推著獨輪車賣瓜果的,有挑著擔子賣涼粉的,還有支著小攤賣糖畫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關龍目光掃過一個賣蘋果的小販,那小販約莫二十多歲,穿著粗布短衣,推著一輛小木車,車上擺滿了青翠欲滴的蘋果,個個飽滿圓潤,看著就讓人垂涎。
關龍腳步一頓,徑直走到小攤前,不等小販招呼,便隨手從車上拿起一個蘋果。
那蘋果表皮光滑,帶著新鮮的果香,還掛著些許晶瑩的水珠。
關龍也不顧忌,就著自己皂色的衙役服下襬隨意擦了擦,那布料上還沾著些塵土,他卻毫不在意,張開嘴就咬了一大口。
蘋果入口,本應是清脆多汁、甘甜爽口的滋味,可關龍嚼了兩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呸”的一聲,將嘴裡的蘋果渣狠狠吐在地上,蘋果核也隨手扔到了小販的車旁,臉上滿是不耐與嫌棄,對著那賣蘋果的小販埋怨道:“呸,你小子這是賣的什麼破蘋果啊!又面又酸,那麼難吃,你還好意思拿出來賣!這不是坑人嗎?”
那賣蘋果的小販見狀,臉上閃過一絲委屈,下意識地白了關龍一眼。可他看清關龍身上的衙役服後,到了嘴邊的辯解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在這鹿泉縣,官差就是天,他一個小老百姓,哪裡惹得起?只能默默低下頭,忍氣吞聲,不敢有半句反駁,心裡卻是五味雜陳,滿是無奈。
關龍見小販不敢吭聲,心裡更是得意,也沒再為難他,又伸手從車上拿起一個青蘋果。
這個蘋果看著比剛才那個更顯青澀,表皮泛著一層淡淡的白霜,透著一股清新的氣息。
他依舊在自己的衣袖上隨意擦了擦,擦過蘋果表面,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隨後,他轉過身,臉上瞬間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對著蹦蹦跳跳跑過來的張巖松說道:“小少爺,您瞧這個蘋果,絕對是好的,又脆又甜,汁水肯定足,您快嚐嚐!”
張巖松本就對這綠油油的蘋果充滿了興趣,聽關龍這麼一說,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伸手就想去接。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蘋果的時候,秦淮仁快步上前,一把將蘋果從關龍手裡搶了過來。他的動作不算粗魯,但態度卻十分堅決。
“巖松,不行!咱們不要在大街上隨便拿人家的東西吃,這樣子既不禮貌,也不合規矩。想吃蘋果,咱們可以花錢買,怎麼能平白拿人家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