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嘀咕完,悄悄地回到了店裡,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時,王翠蓮又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陳盈身上,她湊到陳盈身邊,眼睛裡滿是羨慕和讚歎,笑著說道:“哎呦喂!夫人啊,您瞧瞧您這面相,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看就是大富大貴的命啊!再看您的臉色,紅潤有光澤,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福氣滿滿的人;還有您的身材,不胖不瘦,勻稱得體,真是標準的美人胚子!像您這樣的貴人,那就得配得上最好的布料子,再請最好手藝的裁縫,才能做出配得上您身份的衣服,否則啊,真是委屈了您這一身的好氣質!您啊,好好看看我這綢緞莊的好料子吧!”
王翠蓮說完,不等陳盈回應,轉身快步走到櫃檯後面,小心翼翼地從一個精緻的木盒子裡拿出來了一段紅色綢子。
那綢子顏色鮮紅欲滴,就像熟透了的櫻桃,在店裡光線的照射下,泛著柔和而華貴的光澤。
老闆娘王翠蓮把紅綢子抱在懷裡,快步走到陳盈的跟前,繼續滔滔不絕地誇耀道:“夫人啊,您看這一段紅綢子怎麼樣啊?這可是上好的雲錦,採用的是最上等的蠶絲,經過能工巧匠精心織造而成的。您瞧瞧這顏色,多正啊,紅得喜慶、紅得大氣;再看看這紋路,細膩規整,栩栩如生,上面繡著的纏枝蓮圖案,寓意著富貴吉祥、連綿不斷。這樣好的布料,只有您這樣高貴的婦人,才能配得上啊!怎麼樣,夫人,您來摸一摸,感受一下這質地,滿意嗎?您要滿意的話,我這就找人給你打包到街南頭劉裁縫家去。”
陳盈被王翠蓮說得有些心動,她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那段紅綢子。
只覺得那布料質地光滑細膩,手感柔軟舒適,絲滑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人愛不釋手,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料子。
但是,陳盈心裡卻沒有底,這麼好的布料,價格一定不菲,自己剛到鹿泉縣,家裡的開銷還得精打細算,實在不忍心花這麼多錢買一段布料。她猶豫了一下,扭頭看向了坐在茶桌前面的秦淮仁,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不自然地撇了撇嘴。
秦淮仁看到了陳盈的眼神,也明白了她的心思,秦淮仁也對著陳盈使了一個眼神,示意她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喜歡就買,不用太在意價格,自己看著辦就好。
陳盈收到了秦淮仁的暗示,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但還是覺得有些捨不得,她故意假笑著對王翠蓮說道:“老闆娘,這一段料子確實是好料子,質地細膩,顏色也鮮亮,好是好的,就是這個顏色……太豔了一點,我平時穿著不太習慣,感覺自己配不上這麼鮮豔的顏色,還是算了吧,再說了,我也不是十八九歲的大姑娘年紀了。”
王翠蓮是個精明人,一看陳盈的神色和語氣,就立馬心領神會了。
她知道陳盈不是真的覺得顏色豔,而是心裡捨不得花錢,或者是覺得價格太高了。
王翠蓮臉上的笑容不變,依舊熱情地說道:“夫人您真是性情溫婉,不喜歡過於張揚的顏色。您要是覺得這個顏色太豔,想要素一點、雅緻一點的顏色,顯得夫人您端莊穩重、溫婉大方的話,那您看一看這一段,保管您滿意!”
說完,王翠蓮轉身回到櫃檯,把手裡的紅綢子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然後又從另一個櫃子裡端出來了一匹純紫色的布料。
這匹紫色的布料和剛才的紅綢子一樣,質地依舊是上乘的,顏色是那種沉穩大氣的深紫色,透著一股高貴典雅的氣息,摸起來同樣絲滑柔順,那感覺真是沒的說。
“夫人啊,您看這布料,那可是我託了好幾層關係,才從蘇州進購過來的正宗蘇錦,絕對是上好的料子呢!”
王翠蓮把紫色蘇錦放在陳盈面前的桌子上,輕輕展開,開始誇耀自己的布料,說道:“您瞧瞧這蘇錦,採用的是傳統的織造工藝,每一根絲線都經過了精心挑選,織出來的布料密度高、光澤好,摸起來柔軟舒適,而且不易變形、不易褪色。蘇錦可是咱們江南的名產,歷來都是達官貴人、名門望族追捧的物件,能穿上蘇錦做的衣服,那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啊!”
陳盈還沒有開口去檢查布料,一旁的張景濤卻已經按捺不住好奇心,搶先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這匹紫色的蘇錦,臉上露出了驚訝和讚歎的神色。
張景濤連連點頭對著這匹紫色的蘇錦誇讚道:“嗯,這料子確實是好料子,一看就價值不菲,可貴了!我以前在尚書老爺家做文書的時候,見過尚書老爺一家人穿的都是這樣的蘇錦,那質感、那光澤,和這匹布料一模一樣!真的是隻有尚書府那樣的大富大貴人家的夫人和小姐才能穿得起啊,那可是官宦人家、富貴人家才穿得起來的好料子啊!我老頭子啊,活了這麼大歲數,這輩子都沒想過能親手摸到這麼好的布料,真是沒有想到呢,今天真是開了眼界了!我做夢啊,都想著能穿上這麼好料子的衣服呢。”
秦淮仁看到張景濤一副少見多怪、有些失態的樣子,怕他在老闆娘面前失了體面,連忙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笑著說道:“爹,您先坐下吧,別站著了。這個料子確實是好料子,但也確實不是一般人家能買得起的,價格肯定不便宜。再說了,咱們雖然是官宦家屬,但也還是一般的人家,不能在穿衣打扮上面太講究、太鋪張浪費了,過得去就行了。”
“唉,東子啊,你還真說對了,這料子咱們可真是攀登不起啊,太貴了,買這麼一匹布,怕是夠咱們尋常人家過好幾個月了。”
張景濤順著秦淮仁的話坐了下來,嘴裡依舊不停地念叨著,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往那匹蘇錦上瞟,可見,這個老爺子還是很愛好這段布料的。
王翠蓮聽了他們父子倆的話,輕輕嘖了一下嘴,臉上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色,笑著說道:“嗨,張老爺、老太爺,你們這可就見外了!你們都是官員家屬,張老爺更是咱們鹿泉縣的父母官,身份尊貴,有什麼攀登不起的啊!我跟你們說吧,一看咱們老太爺就是識貨的人,別看我這個布藝店面不大,地方也不顯眼,但我這裡的貨可是最全、最好的,蘇錦、蜀錦、雲錦,什麼樣式、什麼顏色的都有,保證都是正宗的好貨,絕沒有以次充好的情況!老太爺,您要是喜歡這蘇錦,我這裡有現成的蘇錦褂子,尺碼也合適,您可以試試看啊,穿上肯定精神!來吧,老太爺,您試試!”
說完,王翠蓮就對著自己底下跑腿的夥計招呼了一聲。
王翠蓮立馬扯開了嗓門,聲音洪亮地喊道:“小牛子!你還愣著幹什麼呢!站在那裡像個木頭樁子似的,還不快去把衣架上那件藏青色的蘇錦大褂子拿下來,給咱們張老太爺試一試啊!動作快點,別怠慢了貴客!有你這麼沒有眼力價的夥計嘛!”
那個名叫小牛子的白麵小夥計,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年紀,長得眉清目秀,就是有些靦腆。
他聽到老闆娘的吩咐,連忙應了一聲“好嘞,老闆娘”。
然後,小牛子立馬快步跑到店裡靠牆的衣架旁,小心翼翼地把那件藏青色的蘇錦大褂子從衣架上取了下來,雙手捧著,快步送到了張景濤跟前,然後恭敬地交給了王翠蓮,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多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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