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成功從拒絕入贅開始》第六百四十五章 天意不可違(1)

作者:天藝智華·6個月前

陳盈和張景濤的話也有幾分道理,確實,他們一家人已經在鹿泉縣充分露臉了,根本就逃不出去,饒是如此,秦淮仁心中仍有一絲的僥倖。

秦淮仁看著兩人,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知道他們說得有道理,可心裡的恐懼卻怎麼也壓不下去。冒充朝廷命官,這根弦一旦繃緊,就再也鬆不開了,往後的日子,都得在提心吊膽中度過,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也不知道這美夢什麼時候會破碎。

幾個人都陷入了沉默,屋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只有油燈的火苗偶爾發出“噼啪”的輕響,還有窗外風吹過梧桐葉的沙沙聲。

正在幾個人發愁的時候,懵懂無知的張巖松,從床上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小腳丫在被子裡蹭了蹭,一臉不解地問道:“哎呀,爹,娘,爺爺,你們大晚上不睡覺,還在這裡幹什麼呢啊?是不是有什麼好玩的事,不帶我?”

孩子的聲音清脆軟糯,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打破了屋裡的沉悶。

秦淮仁看著孩子天真無邪的臉龐,心裡的糾結更甚,他蹲下身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摸了摸孩子的頭,勸慰道:“沒什麼事,就是爹孃和爺爺在商量點家裡的事,你快躺下接著睡,明天還要再出去轉一轉咱們這個縣城呢。”

張巖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往被窩裡縮了縮,小手抓住秦淮仁的衣角,小聲道:“爹,你別不開心了,我以後會乖乖聽話,好好讀書,長大了掙錢養你和娘還有爺爺,不讓你們再受苦了。爹,你當的是個假官,那我,一定要以後努力,當一個真的官。”

聽著孩子的話,秦淮仁的眼眶又一次紅了,他用力點了點頭,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陳盈走到床邊,給孩子掖了掖被角,眼眶也紅紅的,張景濤則別過臉,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幾個人沉默在廂房裡許久,陳盈才終於動了動發乾的嘴唇,聲音帶著一絲絲無奈,也帶著一絲終於下定決心的堅定,她攥著衣角的手鬆了又緊,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負責任的話。

“當母親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巖鬆了。”

話音落下,她偷偷抬眼,掃了一眼對面的秦淮仁,又迅速看向縮在角落的兒子張巖松,眼眶又紅了幾分。

走,意味著要拋掉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和舒適,重新過上顛沛流離的日子,可孩子還小,經不起折騰;留,一旦被拆穿身份,那可是掉腦袋的大罪,整個張家的根就斷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酸楚壓下去,又對著秦淮仁和一旁的張景濤說道:“咱們活著不都為了張家的這一根獨苗嘛,咱們都是活著不容易的人,為了孩子能活好,也得盡最大的努力啊。是走是留?咱們問一下孩子的意見吧?”

這話一齣,屋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三個成年人和一個未成年人都不知所措。

三個成年人的目光,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齊齊地注意到了縮在牆角的孩子身上。

秦淮仁又開了口,聲音儘量放得溫和,怕嚇著孩子,隨後張景濤和陳盈也跟著附和,三人對著還是個孩童的張巖松齊聲發問道:“巖松,咱們是走還是留?”

這話問出口,陳盈的心就揪緊了。

她其實比誰都清楚,這個問題,顯然對於一個未成年還未讀過書的孩子來說太難了。

巖松長到快十歲,沒進過一天私塾,平日裡只跟著村裡的孩子在田埂上瘋跑,識不得幾個字,更不懂什麼官場險惡、身家性命,他連“縣令”是什麼,都只模糊地覺得是能管著村裡人的“大官”,哪裡能懂這兩個字背後的千斤重擔。

不滿十歲的張巖松還是一個乳臭未乾,懵懂無知的小孩子,他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看看母親哭紅的眼,看看父親緊鎖的眉,又看看爺爺愁容滿面的臉,完全不明白大人的想法,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個小孩子只覺得大人們的樣子好嚇人,氣氛也悶得讓他難受,於是他只是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小手指摳了摳頭皮上的泥垢,小聲說道:“要不,聽天由命吧,咱們猜一枚銅錢的正反,有字的一面咱們就走,有花的一面咱們留下吧。”

這話倒讓三個大人都愣住了,隨即又都釋然了。

是啊,走也難,留也難,不如就交給老天爺定奪,好歹能讓心裡的愧疚和猶豫少幾分。

秦淮仁點了點頭,粗糙的手指在衣襟裡摸索了半天,才從自己的兜裡面摸出來了一文銅錢。這銅錢邊緣已經磨得光滑,正面的“開元通寶”字樣有些模糊,背面的花紋也只剩淺淺的輪廓,這在宋朝也算得上是前代的古董貨幣了。

他把銅錢塞進張巖松的小手裡,那銅錢帶著他掌心的溫度,落在孩子冰涼的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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