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龍連忙點頭應了一聲,拍了拍張虎的肩膀安撫了兩句,轉身就腳下生風,飛快地飛馳著往回趕。一心只想儘快找到秦淮仁做彙報,趕緊調撥人手過來,務必將鄭天壽這個江洋大盜捉拿歸案,奪回被搶走的官銀。
秦淮仁正在二樓靠窗位置,他把頭往外探出去,使勁地往外看,脖子伸得老長,額頭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雙眼死死盯著衙役們可能回來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襬,指節都泛了白,嘴裡還時不時低聲唸叨著“怎麼還不回來”“可千萬別出岔子”。
此刻,秦淮仁滿心都是等著衙役來回訊息的急切,連後背都沁出了一層薄汗,生怕這好不容易有了眉目的官銀案再出紕漏。
而劉元昌則一臉淡定地坐在茶桌前,身姿端正,神色從容,彷彿眼前這場關乎官銀安危的大事與他毫無關係,能追回來官銀更好,自己可以黑下這一萬兩銀子;如果真的無法追回這筆銀子,那就剛好收拾秦淮仁,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劉元昌慢悠悠地拿起一塊茶點,指尖捻著茶點的邊緣,輕輕咬下一小口,細嚼慢嚥,又端起桌上的清茶,揭開茶蓋輕輕撇去浮沫,抿了一口,眼神慵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哪怕聽到秦淮仁的唸叨,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享用桌上的茶點,神色間沒有絲毫波瀾,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在秦淮仁急得快要原地踱步的時候,關龍喘著氣跑了回來,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浸溼了胸前的衣襟,他一邊跑一邊一個勁兒地喊道:“找到了,我找到了,大人我找到了!”
聲音裡滿是激動與急切,腳下的步子又快又急,差點撞到了一路跑來在身前的桌子,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依舊是氣喘吁吁,卻絲毫不敢耽擱,徑直朝著秦淮仁的方向跑去,那股子興奮勁兒,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找到了關鍵線索。
關龍幾步就跑到了秦淮仁的跟前,身子還在微微發顫,一方面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另一方面是找到官銀的激動,他雙手捧著那一錠沉甸甸的官銀,小心翼翼地遞到秦淮仁的手中。
關龍的眼神里滿是期待與邀功,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得意地說道:“大人,你看啊,這個銀子下面有朝廷的印,清清楚楚,一點都不含糊,這絕對就是之前被強盜鄭天壽給搶走的那些官銀,錯不了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銀子下方的官印,生怕秦淮仁看不清楚,又湊近了幾分,眼神里的篤定,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立功受賞的模樣。
秦淮仁連忙伸手接過官銀,指尖剛觸碰到銀子的冰涼與沉重,還沒來得及端詳,劉元昌就猛地從茶桌前站起身,快步上前,一把就將他手中的官銀搶了過來,動作又快又急,絲毫沒有顧及秦淮仁的感受,只是在打量那一錠銀子。
劉元昌拿著關龍帶來的官銀,眼睛死死盯著銀子下方的官印,眉頭微微皺起,神色從之前的從容淡定漸漸變得凝重,緊接著,他的眼神猛地一滯,整個人都立馬呆住了。
劉元昌拿在手中的官銀差點沒拿穩掉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轉為震驚,又從震驚轉為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緩過神來,顯然是被這枚官印驚到了,也許,他根本就沒料到秦淮仁會會追查道銀子,他也意識到了這件事的重要性。
劉元昌緩過神來,猛地抬起頭,眼神凌厲地盯著關龍,語氣急促又帶著幾分威嚴,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對著關龍呵斥道:“你小子快說,這錠銀子是在什麼地方發現的?那個掏出銀子的人是誰?趕緊一五一十地說清楚,不許有半點隱瞞!”
劉元昌的五根手指緊緊攥著那錠官銀,眼神里滿是急切,顯然是擔心錯過抓住鄭天壽的最佳時機,也擔心官銀再有任何閃失,畢竟這官銀事關重大,若是出了差錯,誰也擔待不起。
關龍被劉元昌的氣勢嚇得一哆嗦,連忙收起臉上的得意,雙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傾,恭恭敬敬地說道:“回知府大人的話,這錠銀子是一個壯漢在西街頭裡的一個酒肆買酒時用的,他當時拿出這錠官銀付賬,掌櫃的覺得不對勁,悄悄給我使了眼色,我立馬就跟了上去,確認了銀子上的官印,現在那個壯漢就在賓朋如歸客棧裡面,我已經派人在客棧周圍守著了,把他給牢牢看住了,絕對不會讓他跑掉的,請大人放心!”
關龍擦著喊,還在著急地說這話,他又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劉元昌的神色,生怕自己哪裡說得不好,惹得知府大人不快,語氣裡滿是恭敬與謹慎。
劉元昌聽完關龍的話,臉上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也緩和了幾分,對著關龍說道:“嗯,不錯,做得好,看得緊,算你小子立功一件,等抓住了鄭天壽,本官自有重賞。”
劉元昌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手中的官銀也握得稍稍鬆了一些,顯然對關龍的做法十分滿意,畢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官銀的線索,還把人看住,確實不容易,也省去了他們不少麻煩。在劉元昌看來,有機會把這筆銀子再黑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呼喊聲由樓下傳到了二樓上來。
“老爺,老爺……”聲音裡滿是急切,還夾雜著沉重的喘息聲。
眾人聞聲回頭,就看到張虎喘著粗氣跑了過來,他比關龍還要狼狽,頭髮凌亂,就連自己的鼻涕都流了一大把,跟他的一臉大鬍子沾到了一起。
張虎那衣衫不整的樣子邋遢極了,胸前的衣襟被汗水浸透得不成樣子,臉色也有些發白,顯然是跑了很遠的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張虎喘著氣,急速跑到秦淮仁和劉元昌的跟前,再也支撐不住,彎著腰,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好半天才緩過一點勁來,氣喘吁吁地對著兩人說起了自己打探到的訊息,連話都說不連貫,喘著粗氣,還在結巴地說話。
張虎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直起身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語氣急切地說道:“我已經……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那個掏出來官銀買酒的人,就是……就是大盜鄭天壽!鄭天壽……他,昨天晚上就住進了賓朋如歸客棧裡,我找到客棧掌櫃,好說歹說,掌櫃的才肯告訴我實情。”
話說到這裡,張虎喘氣得更厲害了,只能停頓了下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客棧掌櫃跟我說啊,昨天晚上,鄭天壽帶著好幾個人,把五大箱子又大又重的箱子叫人抬進了自己的房間裡面,那些箱子看起來沉甸甸的,一看裡面就裝了不少東西,想必就是咱們要找的官銀。而且我還確認過了,他就住在客棧的天字一號間,絕對沒錯,咱們現在帶著足夠用的人過去,正好可以人贓並獲,一舉抓住他,找回所有官銀!”
張虎喘著粗氣一邊說,一邊比畫著箱子的大小,眼神里滿是篤定,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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