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昌見狀,臉色一沉,他沒想到王賀民這麼不懂事,竟然在這個時候大笑,破壞了他的計劃,也讓宋海更加難堪,萬一宋海惱羞成怒,不肯上去了,那他的心思就白費了。
劉元昌連忙抬起腳,對著王賀民的腿上狠狠踹了一腳,力道很大,王賀民一下子沒站穩,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笑聲也戛然而止,臉上露出幾分痛苦的神色。
劉元昌一臉不屑又不滿地對著王賀民呵斥道:“廢物,你笑什麼呢!沒規矩的東西,宋總兵是來捉拿賊寇的,是英雄好漢,你也敢嘲笑他?趕緊閉上你的嘴,再敢多笑一聲,看我不收拾你!我跟你說啊,你不說話,沒有人把你當成啞巴,你給我閉嘴。”
王賀民被劉元昌踹了一腳,又被呵斥了一頓,心裡很是委屈,但他也不敢反抗,只能低著頭,小聲地說道:“是,大人,我不敢了,我再也不笑了。”
說完,他偷偷抬起頭,看了宋海一眼,眼神里依舊帶著幾分笑意,卻不敢再笑出聲來。
宋海被王賀民嘲笑,又被劉元昌呵斥王賀民的舉動弄得有些尷尬,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心裡又氣又急,卻又無可奈何。
宋海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尷尬和怒火,重新握緊手中的朴刀,故作鎮定地提著刀,一步步走進了客棧。他的腳步依舊有些僵硬,眼神也依舊帶著一絲慌亂,時不時地四處張望,生怕鄭天壽突然從某個地方衝出來,對他下手。
宋海走進客棧之後,裡面就傳來了一陣咚咚咚的上樓踩踏的聲音,聲音很沉重,也很雜亂,能聽出來,他的腳步很慌亂,也很急促,顯然是心裡很害怕,想要儘快找到鄭天壽,卻又害怕遇到鄭天壽,這矛盾的心理就是如此扭曲,明明很害怕,還要硬上……
那腳步聲,在安靜的客棧裡,顯得格外清晰,傳到了客棧外面,在場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宋海在這裡唯一能聽到的聲音,那就是自己那喘粗氣的聲音了。
站在客棧外面的秦淮仁,看著宋海走進客棧的背影,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他心裡早就有數,這個叫宋海的總兵,也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秦淮仁知道,宋海的武功,也只是比一般的兵丁好一點而已,根本算不上高強,而且他歲數也不小了,身手早就不如以前了,反應也慢了很多,根本奈何不了鄭天壽。
既然,宋海主動上去跟鄭天壽過招,那也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根本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秦淮仁心裡清楚,接下來,就是要繼續演戲了,他要假裝很擔心宋海的安危,假裝很期待宋海能拿下鄭天壽,同時也要暗中觀察情況,看看宋海和鄭天壽交手的結果,也好趁機坐收漁翁之利。他悄悄看了一眼身邊的劉元昌,見劉元昌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顯然也和他一樣,早就料到宋海會出醜,早就等著看宋海的笑話了。
宋海提著朴刀,在客棧的一樓胡亂看了一圈,沒有看到鄭天壽的身影,便更加慌亂了,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一步步朝著二樓走去,樓梯被他踩得咚咚作響,每上一步,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手心的冷汗也越來越多,緊緊握著朴刀的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宋海一邊抖動著雙腿緩緩上樓,一邊還在不停地給自己打氣,嘴裡默唸著:“我不怕,我是宋海,我是名將之後,我能拿下鄭天壽,我一定能拿下鄭天壽……”
可他的自我安慰,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心裡的恐懼依舊越來越強烈。
宋海提著朴刀,好不容易上了二樓,剛轉過樓梯口,還沒來得及看清二樓的情況,就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撲面而來,緊接著,一個身影一閃,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宋海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舉起朴刀,想要反抗,可他的動作太慢了,還沒等他舉起朴刀,就感覺到一陣劇痛傳來,緊接著,宋海就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音裡滿是恐懼和痛苦,傳遍了整個客棧,也傳到了客棧外面,這一聲淒厲的慘叫彷彿是報喪的曲調。
“哎呀啊,我的娘啊……”
這一聲慘叫嚇壞了秦淮仁,宋海不是被重傷了,那就是死了。
於是,秦淮仁心裡頭揣著十二分的不安,身子微微前傾,幾乎要貼到劉元昌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又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這個演戲的狀態,可以拿個奧斯卡影帝了。
秦淮仁湊上去跟劉元昌說道:“知府大人,咱們要不派人進去看看吧,總兵大人怕是要吃虧了。再說了,總兵大人是地方的軍事最高長官,手握兵權,管著這一方的安寧,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那可就真的壞事了。到時候朝廷追責下來,咱們誰也擔待不起,您想想,沒有了總兵大人坐鎮,地方上要是再出點亂子,咱們可就真的沒法向上面交代了啊。”
秦淮仁正說著的時候,還在一邊偷偷觀察著劉元昌的臉色,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是真的替宋海捏了一把汗,也怕這事牽連到自己。
劉元昌卻半點不領情,眉頭一皺,鼻子裡重重地冷哼一聲,那語氣裡的不屑和幸災樂禍幾乎要溢位來,他斜著眼睛瞥了秦淮仁一眼,語氣生硬又刻薄,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
“哼,你管不著,一個小小的縣令,也敢插手本官的事?誰讓宋海那個老東西吹大牛,平日裡在本官面前耀武揚威,說什麼天下無敵,刀法無人能及,今日里更是狂妄的沒邊,盡然敢自己一個人上去,那就讓他自己對付鄭天壽吧,我倒要看看,他的刀法到底有多厲害,是不是真的像他吹的那樣神乎其神。哼,宋海,你個老不死的東西,你死了才好呢!哼我叫你吹牛,叫你在我面前擺架子,今天,我看你是栽定了,栽得越慘越好,也好殺殺你的銳氣,讓你知道,這地方上,到底誰說了算!”
歹毒的劉元昌真是狠得牙癢癢,他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眼神里滿是期待,期待著宋海被鄭天壽打敗的訊息傳來,那樣他就能好好裝一裝自己的牛逼態度,徹底壓過這個平日裡總跟他作對的總兵。
接著,就聽見樓上突然傳來乒乒乓乓的一陣打鬧動靜,那聲音又急又猛,桌椅碰撞的脆響、兵器交鋒的鏗鏘聲、沉悶的拳腳相撞聲,混雜在一起,鬧得極為厲害,聲音大得幾乎要掀翻屋頂,連樓下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樓上打鬥的激烈。
每一聲碰撞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有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臉上露出了驚懼的神色,心裡都在暗暗猜測,樓上的打鬥到底到了什麼地步,宋海總兵能不能打得過那個鄭天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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