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仁靜靜地站在角落裡,沉默不語,腦海裡不斷地回想著重剛才發生的一切,王賀民的怯懦與囂張,劉氏的潑辣與多疑,王二子的諂媚與膽小,還有那個被當成“兒子”的大狗,這一切,都像是一場荒誕的鬧劇。
可是,秦淮仁也是知道的,這場鬧劇的背後,是無數百姓的苦難,是王賀民夫婦的作惡多端。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儘快完成自己的使命,揭穿王賀民的真面目,還百姓一個公道,還這個地方一片安寧。
秦淮仁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堅定,彷彿已經看到了王賀民夫婦落得悽慘下場的樣子,看到了百姓們安居樂業的場景。
“行了,咱們快走吧。”王賀民對秦淮仁和王二子招呼了一聲就要出去。
“站住。”劉氏又一次站了起來,喊住了正要出門的王賀民。
被叫住的王賀民還以為劉氏又要對他整出來什麼全新的么蛾子,嚇得眉頭一緊,呆住了。
王賀民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手指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先前劉氏整治他的法子還歷歷在目,要麼罰他跪祠堂到深夜,要麼就對他暴打一通,更有甚者,還曾讓家丁把他綁在院裡暴曬,那種滋味他可再也不想體會。
王賀民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劉氏的腳步,心裡七上八下,琢磨著這次劉氏又要想出什麼刁鑽古怪的法子來折騰他,說不定是知道王賀民心裡惦記著怡紅院的銀鳳,故意設下什麼圈套等著他往裡鑽。
王賀民越想越慌,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觸了劉氏的黴頭,換來更嚴厲的懲罰。
哪知道,劉氏卻不著急不忙活地走到了那一條大狗的跟前,說道:“好狗啊,我的貝貝啊,你乖啊,聽話!看住了王賀民,你這個狗樣子的爹啊!他要是敢去怡紅院再去找那個叫銀鳳的狐狸精啊,你就替我出氣,給我狠狠地咬他,咬殘廢了或者咬死了,都不要緊啊。”
劉氏一邊說,一邊伸手輕輕撫摸著大狗的腦袋,語氣裡滿是寵溺,和剛才面對王賀民時的兇悍判若兩人。
劉氏的手指順著大狗的脊背慢慢摩挲,眼神里帶著一絲陰狠,看向王賀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玩物,彷彿只要王賀民敢越雷池一步,這條大狗真的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劉氏稍微停頓了一下,又拍了拍大狗的脖頸,補充道:“記住了,只要他敢沾那個狐狸精的邊,你就往死裡咬,出了任何事,有我頂著,沒人敢怪你。”
大狗像是聽懂了劉氏說的話,發出低沉的嗚咽聲,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神兇狠地瞟向王賀民,嚇得王賀民渾身一哆嗦,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說完,劉氏這才滿意地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說道:“好了,這狗最聽我的話了,我倒要看你老實還是不老實,行了,你去吧,你給我當心著一點。”
劉氏說話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眼神死死鎖住王賀民,彷彿要將他的一舉一動都刻在眼裡。
劉氏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心裡盤算著,有這條大狗看著,王賀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偷偷去怡紅院找銀鳳,就算他敢去,這條大狗也能替她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徹底斷了念想。
王賀民看著劉氏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又氣又怕,卻偏偏一句話也不敢反駁,只能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畢竟,他是一個典型的妻管嚴。
王賀民被這麼一通數落,心裡很不是滋味,像是吞了一口黃連,苦得說不出來。
王賀民覺得自己在劉氏面前連一點尊嚴都沒有,被她像訓狗一樣訓斥,還要被一條大狗盯著,可他又無可奈何,誰讓劉氏手握管家權,家裡的大小事務都由她說了算,他要是敢反抗,只會換來更嚴厲的懲罰。
但是,王賀民轉念一想,不管怎麼說,劉氏總算肯放他出去了,不用再被關在家裡,不用再面對劉氏那張凶神惡煞的臉,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他稍稍鬆一口氣。
所以,王賀民的心情還是好了一點的,臉上的緊繃也稍稍緩解了一些,只是眼神里依舊帶著一絲委屈和不甘。
王賀民偷偷抬眼瞥了一眼劉氏,見她沒有再要訓斥他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慢慢靠近那條大狗,生怕惹惱了它。
王賀民一隻手牽著狗繩子出門走在大街上,一個勁地笑,那是一種釋放的笑意。
那種笑意裡,有擺脫劉氏控制的輕鬆,有即將見到銀鳳的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笑的肩膀都在微微顫抖,嘴角咧得老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先前所有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彷彿都煙消雲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