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正由乳母陪著,在暖閣裡安靜地玩耍。
雪妃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屬於母親的深沉考量。
“至於旁人……”
她的聲音放得更低,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清醒:“爬得越高,有時未必是福。這風口浪尖,豈是好站的?”
話音落下,雪妃重新拿起那捲兵書,不再言語。
對她而言,無論是晉位,還是女兒的體面前程,都不能讓她捲入宸貴妃是否晉升的漩渦。
她所求,不過是在延禧宮這一方清淨之地,護佑女兒平安長大。
虞梅會意,不再多言,悄然退至一旁。
……
長春宮。
良妃跪在蒲團上,對著鎏金佛像,捻動著腕間那串光滑的紫檀佛珠。
佛堂內檀香嫋嫋,一片靜謐祥和。
若即輕步進來,在她身後跪下,低聲稟報著宮中的最新動向。
“……大家都在議論,說宸貴妃娘娘此次,怕是要看著旁人晉升了。”
良妃捻動佛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幽深如古井。
她緩緩抬起眼簾,望向佛像悲憫的面容,唇角竟牽起一絲極冷的弧度,如同冰面裂開的一道細紋。
“阿彌陀佛!”
良妃的聲音依舊平和清冷,帶著寶相莊嚴的悲憫:“位份升降,皆是命數。宸貴妃娘娘福澤深厚,自有天佑。”
她口中念著佛號,心中卻是一片冰涼的算計……
宸貴妃若真被排除在大封之外,那便是帝王心思微妙轉變的徵兆!
昔日那株讓所有人側目的赤紅珊瑚樹,是否已開始蒙塵?
良妃捻動佛珠的速度,悄然加快了幾分。一個沉寂了數年的念頭,再次浮現在她心中——
除夕是大日子。
更何況今年除夕,還是大周開國五百年,非同小可。
連陛下都龍顏大悅,準備大封六宮。
那麼……她是否能借機讓陛下追封,她夭折在王府的大皇子為王爺?
若是能,不僅大皇子的身份更體面,她也可掙回些許哀榮與籌碼。
良妃低垂著眼簾,看似虔誠,心中卻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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