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噼啪一聲爆了個燈花,映得春貴人那張美豔的臉龐,竟有幾分猙獰。
她撫摸著肚子,裡面的註定無法降世的孩子,是她最完美的兇器。
“莊貴妃……”
春貴人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彷彿已經看到對方的溫婉假面,寸寸碎裂的模樣:“這次,就看你如何接招了!”
水溪閣彷彿一夜之間,收斂了所有鋒芒。
春貴人偶爾乘坐著帝王親賜的肩輿,在御花園裡慢悠悠地轉上兩圈,賞幾株開得正好的梅花。
或是與幾個前來巴結的低位宮嬪,說些不痛不癢的閒話。
舉止間,竟透出幾分安分守己的模樣。
小明子派去盯梢的小太監日日回報,皆是“並無異常”四字。
沈知念聽著,只道:“繼續盯著。”
“有時候越是平靜的水面,底下越是暗流洶湧,不得鬆懈。”
小明子恭敬道:“是!”
一日午後。
陽光透過窗欞,在鍾粹宮暖閣的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知念倚在軟榻上,手中雖拿著一卷書,目光卻有些飄遠。
距離木蘭圍場,讓唐洛川為她仔細調理身子,已過去一段不短的日子。
她是易孕的體質,承寵又勤,按說早該有動靜了才對。
沈知念心中的疑慮漸漸清晰起來,放下書卷喚道:“菡萏。”
“奴婢在!”
“去太醫院,傳唐太醫過來一趟。就說本宮近日有些倦怠,讓他來請個平安脈。”
菡萏會意,立刻應聲去了:“是!”
不過兩炷香的功夫,唐洛川便提著藥箱,隨菡萏而來。
他面容俊美,卻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陰鬱,行禮時聲音恭敬:“微臣參見皇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唐太醫請起。”
沈知念示意他上前,隨即將手腕輕輕擱在引枕之上,語氣尋常:“勞煩唐太醫再給本宮細細看看。”
“本宮這身子,調理了這些時日,也不知究竟如何了。”
唐洛川垂眸,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沈知念手腕的帕子上。
他凝神靜氣,仔細品辨著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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