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語氣隨意,透著全然的信任和縱容。
沈知念微微一笑,應了聲“是”,目光重新落回棋盤。
偏殿一側的耳房內,燭光如豆。
自從與周鈺湖的婚事定下,芙蕖便悄然開始了交接的準備。
她深知自己離宮後,娘娘身邊不能沒有得用的人,便開始有意栽培秋月和夏風,這兩個素日里還算穩重、機靈的宮女。
她帶著她們熟悉更多宮內事務,如何揣摩娘娘心意,處理突發狀況。只待日後從秋月和夏風之中擇一穩重可靠的,頂替自己的位置。
這細微的人事變動,落在有心人眼裡,便是難得的機遇。
冰巧早已瞧準了夏風性子直率,心思不如秋月縝密,便時常有意親近。平日裡幫著做些繡活,分些時興的吃食,說些體己話。
一來二去,兩人的情分竟好得如同親姐妹一般。
晚間,夏風正準備將剛沏好的雲霧茶送進內室。剛端起茶盤,便被冰巧輕聲喚住。
“夏風姐姐。”
冰巧臉上帶著關切之色,聲音柔柔的:“忙了一整日,瞧你眼下都泛青了。這茶要不我替你送進去吧?你歇歇腳。”
夏風腳步一頓,看著冰巧真誠的目光,心頭湧上一絲暖意。
她揉了揉有些酸澀的臂膀,卻還是搖了搖頭:“冰巧妹妹,你的心意姐姐領了。”
“只是陛下今日也在,侍奉御前馬虎不得,一點岔子都不能出。還是我親自去吧,穩妥些。”
冰巧聞言,臉上並無半分被拒絕的不悅,反而贊同地點點頭,伸手替夏風理了理衣襟,語氣愈發體貼:“姐姐思慮得是,是妹妹想岔了。”
“那姐姐快去吧,仔細著些。”
她看著夏風端著茶盤,小心翼翼走向內室的背影,眼神平靜無波。
裡面沒有急切,更沒有失望。
不急。
距芙蕖離宮還有很久,她有得是功夫,將和夏風的“姐妹情分”經營得更深、更牢。
水滴尚能石穿,何況是人心?
徐徐圖之,方是上策。
內室燭影搖紅。
棋盤上的廝殺已歇,殘局未收,黑子白子錯落間,猶帶著方才的刀光劍影。
南宮玄羽執起手邊的茶盞,淺呷一口,目光掠過窗外沉沉的夜色。
左右伺候的宮人皆是機警的。
見帝王撂下茶盞,芙蕖便無聲地打了個手勢,領著一眾宮女悄步退至外間。最後輕輕合攏殿門,將一室靜謐留給帝妃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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