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
南宮玄羽過來時,沈知念正含笑站在殿中迎接。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常服,烏髮鬆鬆挽起,簪著一支簡單的玉簪。少了平日接駕時的正式,多了幾分居家的婉約柔美。
“臣妾恭迎陛下!”
南宮玄羽伸手扶起盈盈下拜的沈知念,觸手一片溫軟。
進了內室,臨窗軟榻的小几上,已經備好了他慣喝的雨前龍井,還有幾樣精緻爽口的點心,都是合他口味的。
這份潤物細無聲的體貼,總讓南宮玄羽在永壽宮,卸下幾分帝王的重擔,感到一絲尋常的鬆弛。
“父皇!父皇!”
穿著杏黃色寢衣,像個軟糯糰子似的四皇子,從暖閣裡跑出來。烏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對父皇的孺慕之情,直直地朝著南宮玄羽撲來。
南宮玄羽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彎腰一把將四皇子撈進懷裡,掂了掂,笑道:“阿煦怎麼還沒睡?是不是又貪玩了?”
四皇子被父皇有力的臂膀抱著,咯咯直笑。
沈知念走上前,拿著柔軟的絲帕,輕輕擦拭四皇子微有薄汗的額頭,柔聲道:“回陛下,阿煦今天白日睡得多了些。”
“方才臣妾正準備哄他睡呢,誰知小徽子來報信,說陛下要來。他聽了就精神了,非要等著見父皇不可。”
南宮玄羽聞言,抱著四皇子在軟榻上坐下,讓四皇子坐在自己的膝頭。
他抬眼看向沈知念,親暱道:“朕早同你說過,你去養心殿不必通傳。”
“阿煦若是想朕了,你直接帶他過去便是,何必拘著?倒讓他巴巴盼著朕。”
話語裡透出的,是尋常百姓家,丈夫對妻子的隨口唸叨。
沈知念端起茶杯,親自遞到南宮玄羽手邊,唇角微微彎了彎:“陛下待臣妾和阿煦的心意,臣妾感念。”
“只是陛下日理萬機,處理朝政已是辛勞,臣妾豈能因私廢公,隨意前去打擾?”
“宮裡的規矩,臣妾不敢忘。”
念念總是這樣。
即便在他給予最大縱容的時候,她也清晰地記得彼此的身份,記得那道名為君臣的鴻溝。
這份清醒,有時讓他欣賞,有時卻也讓南宮玄羽感到一絲無可奈何。
他接過茶盞,呷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搖了搖頭嘆道:“你呀……總是這般記得規矩。”
語氣裡,親暱多過責怪。
四皇子在父皇懷裡待不住,扭著身子要下地,走到沈知念腿邊,舉起手中一直攥著的小玩意。
是一塊質地上乘的羊脂白玉佩。
這塊玉佩是南宮玄羽滿月時,先帝所賜,後來他轉贈給了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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