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
眾人都離去後,夢兒小心翼翼地扶著謝嬪,在臨窗的軟榻上坐下,倒了一盞溫度適宜的清茶遞到她手中。
看著自家娘娘臉上,尚未消退的駭人紅腫,她心疼得眼圈又紅了。
“娘娘,您別太憂心了。”
夢兒輕聲安慰道:“今日連陛下都親自過來過問,皇貴妃娘娘也說了定會查明真相,此事想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還您一個公道!”
謝嬪接過茶盞,點了點頭並未言語。
這張清冷的面容,因紅腫而顯得有幾分狼狽,眉宇間那份孤傲卻未折損分毫。
夢兒見謝嬪情緒低落,又想起陛下來時的情景,試圖尋些寬慰的話:“娘娘,方才……方才陛下瞧見您這般模樣,眼神里並無嫌惡之色,反而問了您的傷勢。”
“奴婢瞧著,陛下心裡定是極為心疼娘娘的!”
聽到這話,謝嬪自嘲地笑了笑:“心疼?或許吧。又或許……只是不在意罷了。”
後宮之中,最不缺的便是如花似玉的美人。
今日是你,明日是她,帝王眼前永遠會有更新鮮、嬌豔的面孔。
她雖比旁人多了幾分聖眷,可在帝王眼中,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也不少。
夢兒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娘娘看得這般透徹,反倒讓她那些蒼白的安慰,顯得可笑。
夢兒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娘娘,您說今日這事,究竟會是唐貴人做的,還是……敦嬪娘娘?”
謝嬪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的思緒:“知人知面不知心。”
“本宮與敦嬪素無深交,跟唐貴人也只是這幾日才熟悉些。她們究竟是何等心性,本宮如何能斷言?”
“或許真如唐貴人所言,是敦嬪借刀殺人,利用她的單純來害本宮。”
“又或許……唐貴人並非表面那樣天真無邪,是她害了本宮,事敗後又想攀咬敦嬪脫身。”
“宮裡的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誰又能說得清,看得透呢?”
夢兒聽著,心裡沉甸甸的。
她沒有傻到去問,她們為何要害娘娘,這種天真的問題。
深宮之中,有時候僅僅是“得寵”兩個字,便足以成為旁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招來無妄之災。
娘娘的才情、清冷的氣質,以及陛下偶爾流露的喜愛,都足以成為旁人嫉妒和算計的理由。
夢兒只是覺得有些可惜。
娘娘性子冷,不愛與人結交,平日裡景陽宮總是安安靜靜的。
唐貴人來了之後,娘娘雖然依舊話不多,但唐貴人嘰嘰喳喳,笑容甜甜的,偶爾問些傻氣的問題,倒是讓清冷的宮殿裡多了幾分鮮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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