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貴妃深深拜伏下去,哽咽道:“臣妾代懷王,叩謝陛下天恩!”
“謝陛下……謝陛下全了臣妾與懷王這份母子情緣,陛下萬歲!”
她以額觸地,久久未曾起身,肩膀聳動,壓抑的哭聲低低傳出來。
這份失態,更印證了莊貴妃此刻情緒的真摯。
殿內不少妃嬪、命婦見狀,亦不免心有慼慼,有些甚至跟著紅了眼眶。
媚嬪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嬌媚的臉上,神色有些微妙。
驚訝是有的。
她沒料到堂姐會突然在此時此地,提出這樣一個要求。
更讓她訝異的是,堂姐此刻的表現出的,幾乎無法自控的悲痛,竟不似作偽。
原來慣來會裝模作樣,心思深沉的堂姐,對早夭的大皇子,有幾分母子真情。
這倒是有趣。
看來後宮裡的女人,也並非個個都只剩下了算計。
倘若……倘若大皇子沒有夭折,健康長大。以堂姐的城府手段,加上皇長子的身份,說不定後位早就落入她手中了。
家族又何須再費盡心機,將自己送進來,作為新的希望?
這個假設,讓媚嬪心中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滋味……
有點像是慶幸,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慶幸的是,如果大皇子活著,恐怕就沒她莊雨柔什麼事了。
遺憾的是,若真如此,莊家的局面或許早已不同。
但世間沒有如果。
大皇子早已化作皇陵中的一抔黃土,而她已經進宮了。
眼前的堂姐,即便真情流露,也改變不了她是自己如今在宮中最大倚仗,同時也可能是未來最大競爭對手的事實。
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她莊雨柔可不是來宮裡,單純做一枚聽話棋子的。
莊貴妃謝恩後,被若即攙扶著回到座位,用帕子按著眼角,情緒一時難以平復。
南宮玄羽溫言安撫了幾句,便示意宴會繼續。
忽然,宮嬪席間,一位身著淺碧色宮裝,髮髻上簪著幾朵絨花,容貌清秀可人的美人,緩緩站起身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看起來有些羞澀,又努力做出端莊的模樣。
然後移步到御階前那片空地,盈盈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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