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您說顧少傅收到禮物,會不會開心?”
沈知念溫柔淺笑:“肯定會。”
“稚子誠心,最是難得。”
四皇子聞言越發雀躍,一邊專注下刀,一邊碎碎念:“等這枚印章刻好了,兒臣要親手送給顧少傅。”
“往後兒臣更好好讀書,不辜負顧少傅的悉心教導,也不辜負母后陪兒臣辛苦刻印章!”
聽著四皇子純粹、真摯的話語,沈知念前世的記憶再次翻湧。
她與顧錦瀟纏鬥半生,滿眼皆是對立和算計。從不會停下片刻,去看他身上的清正和溫柔。
倒是年幼的阿煦,心思澄澈,知恩圖報。
沈知念收斂心緒,道:“慢慢來。”
“嗯!”
四皇子重重點頭,小手緊緊握著刻刀,潛心雕琢。
經過數日的細細打磨,幾番修邊、拓印、修整筆畫的瑕疵。四皇子手中的印石,終於褪去了最初的粗糙歪斜,漸漸規整。
原本深淺不一的刀痕,被細細磨平。
“守正篤行”四個字,端方正雅。雖比不得名家篆刻的風骨氣韻,卻字字工整、筆筆認真。
石面溫潤乾淨,邊角圓潤妥帖。一方小小的印章握在掌心,盡是稚子純粹的心意。
四皇子捧著印章反覆端詳,左看右看,歡喜得捨不得放手。
“……母后您看,這下真的好看多了!”
四皇子仰著小臉,興沖沖地將印章遞到沈知念眼前,雀躍道:“之前一直刻得歪歪扭扭的,兒臣看著都羞人,現在總算能拿得出手了!”
沈知念看著他滿眼赤誠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阿煦的這份心意,比精工巧藝更珍貴。”
四皇子終於滿意了。
按大周的禮制,從小年至上元佳節,皇嗣停學,帝王亦不再上朝。
朝野上下休沐歇業,百官歸府。
今日,便是景泰六年,皇嗣們最後一次到上書房進學。
一日的課業結束,諸位皇子、公主陸續收起書卷筆墨,依照禮數向顧錦瀟躬身告辭。然後說著年關趣事,笑語盈盈結伴離去。
不多時,偌大的上書房便只剩下四皇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顧少傅身上。
顧錦瀟穿著一襲紫色官袍,身姿挺拔,眉目清雋。他向來恪守禮法、克己修身,常年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此刻,顧錦瀟正垂眸細心整理案上的課業卷宗,周身自帶一番清正儒雅的風骨。縱使年關將至,他也沒有半分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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