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也忍不住搖了搖頭:“身為宗室貴女,不知恪守倫常,為一己私情攪亂兩國朝局。”
“如此行徑,實在讓人難以認同。”
沈知念原本覺得筠妃十分可惡,可如今望著對方偏執又狼狽的模樣,心中竟泛起了幾分悲涼。
她緩緩道:“世間的許多女子皆是如此,因為自幼缺人疼惜,身處冷眼和欺壓之中,從未感受過溫暖。”
“所以男人只需要給一點微薄的溫情、些許體面和好處,便能讓她們心甘情願交付全部真心。甚至不惜為對方拋卻性命、踐踏底線。”
說到這裡,沈知念頓了頓,戳破了筠妃不肯面對的現實:“可她們看不清,在男人眼中,她們從來不是心上人,僅僅是成本低廉的棋子罷了。”
這樣的執念,說不清究竟是可憐,還是可恨……
沈知唸的這番話,戳穿了筠妃心底最不堪、最不願面對的真相……
她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這些年,她一直在自我欺騙。
她覺得,君上雖然在利用她,可心中待她也是有幾分與眾不同的。
正是君上的憐惜和偏愛,支撐她熬過了多年的蟄伏,不惜滿身罪孽。
可沈知唸的幾句話,撕碎她所有自欺欺人的美夢……
君上所謂的溫情,不過是上位者籠絡棋子的手段。
她傾盡一生奔赴的情意,從頭到尾都只是單方面的妄想……
筠妃渾身一顫,原本強撐著不肯倒下的身子,猛然踉蹌了一下!
“不是的……不是你說的那樣!”
“君上……君上待我、待我分明與眾不同……”
“他若……若只把我當作棋子,何必、何必賜我青雲……青雲郡主的封號?何必……何必事事記掛我……”
筠妃崩潰地嘶吼著,可話說到一半,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年離別時,君上託付使命的模樣。
君上真的沒有憐惜,也沒有不捨……
筠妃過往多年自欺的念想,瞬間盡數崩塌!
“我蟄伏、蟄伏大週數年,雙手沾滿……沾滿無辜之人的血……拋卻宗室身份、捨棄……捨棄安穩的餘生……”
“甚至……甚至默許蘇家害死、害死真正的蘇家小姐……”
“只為替……替君上攪亂大周河山……”
“可到頭來……到頭來我竟只是……只是一枚廉價的棋子?”
沈知念靜靜地望著筠妃:“不然呢?”
“事到如今,難道你的涼國君上,不知道你已經暴露了,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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