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內室沒有外人了,夢兒才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瑞寧公主,難道……難道您從來都沒有失憶?”
“您一直都清楚,當初害您重傷的真兇是筠妃?”
瑞寧公主還在月妃懷裡,斷斷續續地哭著。
過了良久,她才緩緩抬起頭,對著夢兒哽咽著點了點頭。
夢兒怔住了,不解地追問:“公主,既然您什麼都記得,清楚真兇是誰,當初您醒來之後,為何沒有揭露真相呢?”
“那時陛下還在,只要您開口,陛下必定會為您做主。”
“筠妃罪證確鑿,也不會有機會繼續在後宮蟄伏、蹦躂。”
“您何苦讓隱忍這麼久?”
聽到這話,瑞寧公主眼中浮現出了惶恐之色,靠著月妃怯懦道:“我……我怕……”
月妃輕輕將瑞寧公主護在懷中,並沒有責怪她:“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說到底,我們都是以大人的心思,去揣測一個孩子。”
瑞寧公主不過是幾歲的孩童,經歷生死險境,險些當場殞命,心中定然滿是恐懼。
一個半大的孩子驚魂未定,能保住一條性命,已是萬幸。哪裡想得到朝堂紛爭和後宮權謀,又怎麼能周全利弊、從容地指證兇手?
所以,瑞寧公主醒來後不敢指證,只能裝作失憶自保,這是最本能的求生之舉。
月妃從未指望過一個半大的孩子,能像大人一樣思慮周全,老練處事。
夢兒漸漸明白過來了,看著滿臉淚痕的瑞寧公主,心疼道:“公主不怕,筠妃那個毒婦做的事情已經敗露,也伏法了,往後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瑞寧公主含淚點了點頭。
夢兒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忽然憂心忡忡道:“只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娘娘,若是陛下和皇后娘娘,還有六宮眾人知曉,瑞寧公主從頭到尾都沒有失憶,恐怕會對公主頗有微詞……”
此事一旦傳開,許多人不會體諒孩童無助的恐懼,只會詬病瑞寧公主欺瞞君父、矇蔽眾人。
月妃垂眸看向懷中淚痕未乾的瑞寧公主,清冷道:“無妨。”
夢兒好奇地問道:“娘娘有什麼辦法?”
月妃輕輕拭去瑞寧公主臉上的淚水,緩緩道:“往後便對外宣稱,瑞寧當初受重創之後,確實記憶模糊、混沌不清。”
“如今筠妃伏法,公主受此事觸動,過往塵封的記憶才慢慢恢復。”
夢兒笑道:“還是娘娘有辦法!”
“這個說法合情理,不會引人非議。”
月妃從來沒有打算過,讓瑞寧公主一輩子偽裝失憶。
因為世間的所有謊言,皆需無數新的謊言層層圓補。一旦開了頭,往後便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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