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聲撞碎在叢林深處，驚得漫天飛鳥撲稜稜騰空而起。史密斯腳步未停，軍裝衣角被風掀起，臉上油彩遮不住那雙清亮的眼——裡頭沒有半分懼意，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溫和。
“住手，別再刺激他了！”他對著耳麥大喊，聲音穿透交織的槍聲與嘶吼，直抵人心。
負責引開怪物計程車兵們動作一滯，有人回頭望他，有人仍在瘋狂扣動扳機。“大王，別過來！我們把它引走！”士兵們攻勢愈猛，似是決意要將這隻怪物引向防線指揮部——既然註定要赴死，便拉上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門老爺一同陪葬！
趙真傳的注意力已完全被那道愈漸迫近的神性光輝攫住，龐大身軀碾過樹木，朝著史密斯的方向猛衝，周身金光翻湧，彷彿要吞噬一切。
直播間彈幕瞬間刷成白色海洋：
【瘋了嗎？快停下！】
【趕緊躲起來！那不是你能碰的！】
【嶽三百呢？楊秀秀呢？沒人管管嗎？】
史密斯未曾看螢幕，他迎著怪物奔出數十步，驟然駐足，張開雙臂。那姿態，像擁抱，又像獻祭。“趙真傳。”他輕喚那個名字，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周遭的喧囂，“看看我。”
趙真傳的衝勢猛地頓住，血盆大口中涎水滴落，砸在地上冒起白煙。他那不可名狀的軀體微微顫抖，金光裡似有什麼在掙扎——是殘存的意識被這聲呼喚刺破了暴戾的外殼。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史密斯向前兩步，語氣輕得像嘆息，“你的提醒救了很多人。你看，他們逃出去了，帶著你給的希望，帶著月餅，好好活著呢。”
他開啟光腦外放，螢幕上映出無數畫面：逃兵們在山間分食月餅，在溪邊清洗傷口，對著“快樂多元”的包裹虔誠叩首……這些畫面順著微光飄向趙真傳，像一把把溫柔的刀，剖開他被暴戾包裹的核心。
“你看，你做到了。”史密斯的聲音帶著神性的安撫力，“不用變成這樣的，停下來吧。”
趙真傳的軀體劇烈扭動，金光忽明忽暗，似在與某種力量對抗。忽然，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龐大身軀猛地縮小，金光褪去，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人形——是趙真傳原本的模樣，只是渾身佈滿傷痕，雙眼赤紅。
“媽媽……”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抬手似要抓住什麼，卻又無力垂下。
原本充斥焦躁與絕望的評論區瞬間沉寂，良久，才有一條評論悄然飄過：
【他剛才叫媽媽了？】
【這麼大一坨，也是元寶？元寶多樣性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個頭大也不行，排隊去！】
【大王休息一下，我來！】
【還有我。】
史密斯快步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從揹包裡掏出一包壓縮餅乾，遞到他嘴邊：“先吃點東西。”
趙真傳喉結滾動，卻沒咬下去。他望著史密斯，眼裡的赤紅慢慢褪去，淚水洶湧而出：“他們……三十萬……”
“大部分都逃出去了。”史密斯幫他擦去臉上的血汙，“大姐說，人人生而平等，沒人有資格拿他們的命當祭品。”
這時，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楊秀秀帶著一隊聯邦士兵趕來，見此情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對士兵們擺手：“守住外圍，沒我命令不準任何人接近。”
她走到兩人身邊，瞥了眼趙真傳，又看向史密斯：“你還真敢來。嶽三百說你瘋了，你直播間的哥姐們也快瘋了，剛才好多人想衝過來，好不容易才按住。”
後方，劉菲帶著增援的蜘蛛怪，將想要衝進來看護史密斯的元寶們牢牢捆在外面——不捆結實些，他們是真敢往裡衝的。
史密斯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把餅乾往趙真傳嘴邊又遞了遞。這次，趙真傳輕輕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著，眼淚掉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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