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七道光盾如七層薄冰般接連碎裂,碎得無聲無息,碎得乾脆利落。
黑袍長老眉心那枚暗金色魂印亮得幾乎要燃燒起來,將他枯瘦的面容映得一片金燦燦的,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在那道巨掌之下搖搖欲墜,彷彿一棵狂風中的枯樹,隨時可能被連根拔起。
長老!跟隨黑袍長老而來的方臉武修回過神來 ,倉皇間抽出腰間玉牌,一道青光激射而出,試圖為其分擔壓力。
然而青光剛一觸及那股神魂之力的邊緣,便一聲湮滅殆盡,方臉武修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出血絲,身形一晃,直接從半空中栽落下來。
巨掌終是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那一掌落在黑袍長老佈下的最後一道防禦上時,整片空間彷彿凝滯了一瞬,隨即——
那道已經碎裂大半的玄色光盾徹底崩解,化作漫天的碎光。
巨掌的虛影穿透了靈力的屏障,直直印在祁長老的胸膛之上。
黑袍長老的瞳孔深處閃過一道短暫而劇烈的顫抖,他的身體沒有倒飛出去,也沒有被擊穿,只是站在原地,彷彿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在旁觀者看不見的層面,那股浩瀚如星海的神魂之力順著巨掌的接觸面轟然灌入黑袍長老體內,如決堤之潮湧進乾涸的河床,粗暴而無情地衝刷過他的精神識海。
黑袍長老發出一聲悶哼,聲音壓抑得像被掐住了喉嚨。他臉上的血色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面容霎時蒼白如紙,連那雙總是沉冷如鷹隼的眼睛都渙散了一瞬。
他抬眼看著秦乾,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某種複雜至極的神色——那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的、近乎難以置信的震動。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吃癟。
但黑袍長老並未有什麼別樣的情緒,反倒是多了一些對秦乾的欣賞。
今日來燕雲城,並非黑袍長老的意思。
說到底還是上面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拋開執法部的立場,他對秦乾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看法。
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並不贊成執法部內一些人對秦乾的態度。
再怎麼說秦乾也是斬妖司的五千人將,執法部再想彰顯自己的地位,也不該在沒有實質性證據的時候就擅自動手。
尤其是...此事沒有和斬妖司知會過。
執法部有著監督其他五部十三司的責任,可現在非但沒有以身作則,反倒違背了當年建立執法部的初衷。
如今的執法部,給黑袍長老的感覺便是四個字——烏煙瘴氣。
雖說執法部內同樣有人堅守初衷,但不是被排擠,就是沒有辦法改變現狀。
就如同黑袍長老,在執法部內雖然位高權重,但真正的話語權並不在黑袍長老手中。
黑袍長老的話有用,卻不是完全有用。
那些人做了決定,即便是黑袍長老這樣的天武境後期強者,也沒有什麼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