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淵動了。
他的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殘影，周身裹挾著濃稠如墨的寒氣，使得周遭的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分。地面上凝結的白霜迅速加厚，連月光灑下來都被凍得像是凝固在了半空。
葉靈沒有後退，右拳迎著孟淵的方向揮出。
拳鋒與孟淵的掌力在半空中碰撞。
“轟——”
巨大的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碎石、碎冰被掀飛出去，砸在周圍的石柱和牆壁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葉靈腳下的地面再次炸裂，雙腿陷入碎石中半寸有餘，但她的身形紋絲未動。
孟淵卻被這一拳震得倒飛出去，雙腳在冰面上犁出兩道長長的痕跡，足足滑出三丈才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掌心已經裂開數道細紋，鮮血正從裂紋中滲出來，順著指縫滴落在地，在冰面上洇開朵朵暗紅色的梅花。
這一拳的力道，比他預想的還要重。
葉靈的拳頭上蒙著一層薄薄的血霧，那是她肉身與對方寒氣碰撞後產生的蒸氣。
她甩了甩手，關節微微發紅，但傷勢不重，這點凍傷對她來說和撓癢癢沒什麼區別。
她趁機邁步追上去，第二拳已經轟出。
孟淵這次沒有硬接，身形一晃閃至葉靈左側，掌心拍向她肋下。
葉靈反應極快，收拳格擋，左臂橫在身側硬吃了這一掌。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葉靈整個人被拍得向右側踉蹌了兩步，肋下的衣料被寒氣侵蝕出一片白霜，但她的皮膚只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印，寒氣根本滲不進去。
她穩住身形後反手一拳橫掃，孟淵早已退開數尺。
兩人在這方寸之間又交手了十餘招，拳掌交錯，氣浪翻滾。葉靈的力量確實壓了孟淵一頭，每一拳打出去都能把孟淵逼退，拳鋒擦過的空氣都帶著尖銳的爆鳴。
但孟淵的身法和經驗遠在她之上，每次都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避開來，或是用巧勁卸掉部分力道，始終沒有承受太大的力道。
雙方都在試探。
葉靈的拳路直來直去，大開大合，但破綻也多。孟淵幾次抓住間隙想要擊中她的要害，可每一次打在她身上都像打在了一塊精鐵上，寒氣入不了骨，掌力震不動腑臟，即便結結實實捱了一掌，她也只是悶哼一聲就繼續揮拳。
這具肉身，硬得不像話。
但葉靈也有她的難受之處。
她的拳速越來越快，出拳越來越猛，可每次揮拳之後，她的呼吸都會比之前重上一分。起初還看不出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額頭上已經開始沁出細密的汗珠，動作也不如一開始那般凌厲迅捷。
孟淵的眼睛很毒，他立刻察覺到了這個變化。
他的身形倏然後撤數丈，拉開距離，眯起三角眼仔細觀察。
葉靈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雖然表面上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但她垂在身側的右手不自覺地攥了攥拳頭，又鬆開。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孟淵眼裡，他心中的疑慮化作了篤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