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鶴年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向自己蔓延過來,看不見、摸不著、感知不到,但他偏偏能清晰地意識到它的存在——那是一縷極細極細的氣息,像一根冰涼的絲線,輕輕鬆鬆地穿過了他額頭上的皮膚,穿過了顱骨,直直地扎進了他腦海深處最核心的那一片區域——神魂海。
那根絲線落進神魂海的瞬間,柳鶴年整個人劇烈地痙攣了一下。
他的身體沒能動彈,但靈魂在尖叫。
那股疼痛不是刀割斧劈的那種疼,而是一種更深、更隱蔽的疼——像是有人的手指探進了他的記憶深處,將那些他藏在心底最角落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翻了出來,攤開在他的意識面前,讓他看著自己被一寸一寸地剖析。
秦乾平靜地注視著柳鶴年劇烈震顫的瞳孔,像是一個匠人在端詳一件正在被雕琢的器皿。
那根沒入柳鶴年神魂海的絲線開始緩緩收回,而在收回的同時,它在柳鶴年的神魂最深處留下了一樣東西。
一道神魂印記,小如米粒,靜靜地嵌在神魂海的核心處,並徹底融入了柳鶴年的神魂海之中。
印記落定的那一瞬間,柳鶴年身體猛地一鬆,整個人癱軟下去,靠著石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像是被水浸過一樣溼透了。
他的視線恍惚了好一陣才重新聚焦,看向秦乾時,那雙丹鳳眼裡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冷笑和抗拒。
取而代之的…是無上的尊崇。
他記得方才發生的一切,記得那股侵入識海的冰冷觸感,記得那些被翻出來的記憶碎片,也記得最後那枚嵌入神魂海的灰色印記。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被動了手腳,但奇怪的是,他的心中沒有恨意。
那枚印記融入進神魂海之後,柳鶴年發現自己對秦乾所有的敵意和抗拒都消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根源處抹掉了一樣。
他產生了一種下意識的服從感,一種絕對聽從秦乾指令的本能衝動。
只要秦乾一聲令下,即便是自爆,他也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主人。柳鶴年單膝跪地,無比尊敬地說道。
秦乾收回了目光,站起身,轉過身,走向鐵雄的牢房。
鐵雄已經退到了牆角,雙手撐在地面上,後背上全是冷汗。
他方才雖然沒有感知到那股神魂之力,但柳鶴年那一瞬間從抗拒到臣服的劇變他看得一清二楚,此刻只覺得頭皮發麻。
秦乾……不,秦大人……鐵雄的嗓音沙啞,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你……你別過來……
秦乾沒有停下腳步。
他走到鐵雄的牢房前,那扇鐵門甚至不需要人開啟——秦乾隨手一拂,鐵鎖連同門栓一起化作了粉末,碎屑簌簌落在地上。
他推門而入,在鐵雄面前蹲了下來,那雙灰色的眼睛再次抬起,對上了鐵雄驚駭的目光。
你……
鐵雄只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
然後那根冰涼的絲線再次探出,穿過他的額頭,鑽入他的顱骨,沉入他的神魂海。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神魂印記徹底融入了鐵雄的神魂海。
主人。鐵雄無比尊敬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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