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次祁大從田裡晚歸入莊之時,卻看到莊主將很多五銖錢埋在莊外一棵枯樹下。
祁大沒敢聲張。
莊中之人都惹不起莊主。
據說,莊主乃是縣令的遠房親戚。
莊中曾有人想抱團與莊主對著幹,結果莊主只跑了一趟縣城,便帶來了幾個氣勢洶洶的衙役。
從此,全莊上下,再沒人敢惹莊主。
莊主一傢什麼都不用幹,卻能夠一日三餐,還時常飄出肉香。
不過,祁大想起自己當年差點被餓死,哪怕如今只是一日兩餐,早幹晚稀,至少餓不死人,他也有些知足了。
伴隨著兒子出生,祁大對弟弟的思念愈發強烈。
其實,他早對弟弟生還不抱希望了。
羌胡叛軍全部被剿滅,弟弟卻這麼多年沒有歸來,肯定是死在亂軍之中了。
可儘管不抱希望,可仍然壓不住對弟弟的思念——畢竟是他從小帶大的親弟弟。
或者說,在有兒子之前,弟弟就是他在世間唯一的骨肉至親。
其實,祁大也羨慕《漢報》上所說的大漢很多州都是一日三餐,而且一個月還能吃兩三次肉食。
每年只有秋收後,祁大才能夠飽餐一頓。
這讓祁大知道了,吃飽了,不僅晚上睡得踏實,白天干活也有力氣。
可祁大知道,只要有莊主在,他就不可能每日能飽餐三頓。
沒辦法,鸞鳥縣的土地貧瘠,畝產不高,每年的餘糧都被莊主給強佔了去,想吃飽根本不可能。
只是祁大想到自己過去帶著弟弟時,上無片瓦、下無寸田,如今每日能耕種,天天有飯吃,還是知足了。
每日傍晚讀報人來莊上給莊民讀報,成了祁大瞭解外面世界的唯一途徑。
所以,祁大每天都會在打穀場上,蹲在一個角落,等著讀報人來。
他有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幻想著某一天他能在《漢報》上聽到弟弟祁二的名字。
當然,他更盼望徵西軍團能夠再回到武威,能讓他再見那個叫馮可的將軍一眼。
馮可將軍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日子就這樣年復一年地過來了。
然而,就在前幾天,莊中突然來了四個人,說是來自京都,來涼州遊學。
這四個人就住在莊主家的大宅子內,然後每日也和其他農戶一樣,跟著下地春耕,跟著幹各種活計。
可這幾個人乾的活,祁大無論如何都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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