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董和就等在他安排好的一個偏房中。
昨夜根本沒睡好,腦中都是朝廷各種對益州郡可能的策略。
可這些策略,他不用想就知道,都有偏頗之處。真要實施,都有可能造成嚴重後果。
就憑《漢報》上登載的護民軍煌煌戰績,董和從來不擔心護民軍無力剿滅西南四郡的叛亂。
自中平二年(西元185年,公曆387年),護民軍奉旨自青州出征以來,其實從來沒有停下過征伐的腳步,每年耗費的糧草軍資,實不亞於光武帝伐匈奴。
如今,大漢不僅舊土盡復,疆域還增加了一倍有餘,就連與大漢隔海相望的瀛州、夷州、崖州及東海諸島,現已都被大漢掌控。
董和只需要稍稍計算一下便可知道,打造一支可跨海征戰的水師,如果按靈帝時期的國力計,恐怕朝廷十年的歲入都不夠。
他不知道如今的大漢國庫還有多少錢,可他知道,護民軍連年征戰,大漢全力賑濟“四年五災”,對西羌、鮮卑、高句麗、西域等因實施羈靡政策所需物資……早就把大漢國庫掏空了,又哪裡來的錢糧組建一支能跨海征戰的水師呢?
不管怎麼說,如果益州西南四郡再起烽火,或許就會讓大漢朝廷流盡最後一滴血。
所以,經過昨晚一夜的思考,他還是認為對西南四郡,還是應該和玄德刺史在任時一樣,繼續實施羈靡政策。
如此便能給大漢十數年的休養生息,讓大漢有足夠的錢糧來剿滅西南四郡可能存在的反叛。
所以,早餐之後,他便已下定決心,一定要說服諸葛亮,並讓諸葛亮向朝廷請示,近些年間,一定不要在西南四郡推行新農體系。
不推行新農體系,西南四郡就不會反叛,大漢至少會有數年的息刀兵、養民生的時間。
董和正一個人坐在那裡胡思亂想,諸葛亮已經到了。
與董和相互之間見過禮之後,董和便開始向諸葛亮介紹起益州當地的民情、風俗等情況。
董和足足說了將近一個時辰,然後便看向一直沒有打斷、凝神細聽的諸葛亮。
“使君,此情此景,朝廷所定之策可用否?”
諸葛亮笑了。
他如何聽不懂董和的意思,就是想勸諸葛亮不要在益州郡推行新農體系。
諸葛亮能夠理解董和。
這些年董和在益州郡為郡守,實在是不容易。
好在董和能力強,不僅自身節儉,以身作則,而且還交好南蠻,開通商路,受到了當地民眾(無論是蠻夷還是漢人)一致的擁戴。
只是,諸葛亮從成都來滇池,一路向南,縱行越嶲郡和大半個益州郡,看到了這些地方有多麼窮困。
如果不盡快改變西南四郡的面貌,即將組建的南方軍團,如何向西南擴張?
董和看到諸葛亮笑而不答,以為諸葛亮已經被自己說動,正在思考如何向朝廷上表,請求暫緩在西南四郡推行新農體系,心裡頓時感覺輕鬆了許多。
正在董和充滿希望的時候,諸葛亮開口了。
“使君,說起益州,世人便分不清說的是整個益州,還是單指益州郡。
“故而,這次來前,內閣專門下達詔令,將益州郡改名為雲南郡,取雲嶺以南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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