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鮮卑重騎悉數退入城中,那夔安才拍馬湊到石虎與徐光近前,
喘息著道:“中山公,徐常侍,段賊已退,其城中有塞門刀車,倘若急切追趕,恐遭其害,反為不美。”
石虎正因未能盡興而窩火,聞言斜睨夔安,臉上滿是鄙夷,
奚落道:“你這肥豬,怕是被那姓段的嚇破了苦膽,盡放些沒味的狗屁!
老子且問你,方才俺擲戟救你狗命,你倒好,為何撇下老子,自個兒先溜了?嗯?”
夔安被他當眾揭短,一張肥臉登時漲得如同豬肝,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哼!”
石虎重重啐了一口,也懶得再理他,轉過頭,一臉煩躁地衝徐光吼道:“徐常侍!
鮮卑崽子們縮回烏龜殼裡去了!你那磨光他們力氣的法子,眼見著也廢了!
咱們如今怎麼辦才好?
依俺看,索性就令步卒強攻,把這鳥城踏平了罷!”
徐光眯縫著眼睛,靜靜看著鮮卑人的鐵甲洪流,緩緩沒入厭次城門,
又抬眼,遠遠望向城頭上那道扶著冰冷垛口、身姿倔強的身影。
他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悠悠道:“中山公切勿急躁。此時日頭西沉,暮色四合。
若貿然攻城,必成夜戰。
我軍雖眾,然夜色深沉,敵情不明,
若彼處設下埋伏,或於城頭暗施詭計,我軍反易受挫,徒增傷亡。
不若……令大軍暫且退後五里,擇地紮營,埋鍋造飯,好生歇息。
待明日一早,養足精神,再以堂堂之師,一舉破城!
彼時,破此小城,如探囊取物耳。”
石虎聽罷,雖覺有理,但胸中那股子,沒能殺個痛快的邪火無處發洩,猛地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啪”的一聲脆響,恨恨道:“唉!憋悶死俺了!也罷,就依常侍!
可話撂這兒,明日若再破不了這鳥城,就算天塌下來,老子也決不退兵!”
言畢,猶自呼呼喘著粗氣。
於是,傳令兵策動快馬,如離弦之箭般四下賓士,高聲傳達退軍之令。
三萬羯族大軍,頓時如同退潮的海水,聲勢浩大,緩緩向後方湧動。
石勒在高崗上見大軍徑直後撤,不明所以,
遂帶著李曉明、劉徵、石豪、金珠,和一眾親衛扈從,下了高崗,尋到徐光、石虎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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