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投慕容,殺了他們的左賢王,這血海深仇算是結下了,日後必是心腹大患,不知要耗費多少兵馬錢糧去彈壓。
與其殺了他,不如……好茶好飯地養著,讓他做個聽話的傀儡,豈不美哉?
石勒心思電轉,臉上的笑容又變得“真誠”起來,
他再次拍了拍段匹磾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賢王此言差矣!邵緝那小子,為救其父邵續,才不得已行此下策,此舉也是人倫孝道!
你又何必跟一個救父心切的後生晚輩斤斤計較?”
石勒頓了頓,觀察著段匹磾的臉色,見他雖然依舊憤懣,怒目相對,便又開口鋪墊道:“賢王老弟啊,莫要一味執拗,鑽了牛角尖!
你那堂弟段未波,與孤向來交好。孤念他識時務,早已封他為遼西公!
前不久,孤還賜予他許多牛羊牲口、糧食布匹,讓他在幽州之地,安安穩穩地帶著他的族人們耕作放牧,休養生息。
有孤坐鎮河北,試問這北方大地上,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動一動他段未波的部眾?嗯?”
石勒這番話,七分真三分假,段匹磾聽著,臉上肌肉一陣抽動,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石勒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幾分惋惜和責備:“可賢王你呢?放著好好的遼西根基不要,非要千里迢迢地跑來,跟孤作對!
結果如何?
你我兩家精銳盡出,殺得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民不聊生!
到頭來,卻白白便宜了誰?還不是讓那躲在遼東的慕容廆老兒,坐收漁利,暗自偷笑?
就連你那親兄弟段文鴦,也因此戰負傷被擒……唉!”
石勒故意重重一嘆,語氣充滿了“痛心”:“賢王啊賢王,你捫心自問,事情鬧到今天這個地步,難道……就真的遂了你的願嗎?”
石勒前面的話,段匹磾尚能鎮定自若,唯獨聽到“段文鴦”三個字時,他卻神色驟變,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失聲急問道:“文鴦?
石……趙王!我兄弟他……他怎麼了?可……可還有性命麼?”
石勒見他終於破防,心中暗喜,臉上卻是一副安撫的神情,笑容更加“和煦”:“賢王切勿憂心!
令弟文鴦將軍,身體壯健!不過是在戰場上受了些許皮外傷,並無大礙!只是……”
石勒露出一點為難之色,“文鴦將軍神勇蓋世,性子又剛烈如火,孤為了不讓他傷著別人,無奈之下,只得暫時用鐐銬鎖著,讓他安靜養傷。”
石勒說著,不等段匹磾反應,立刻轉頭對侍立一旁的親兵下令:“速去!請文鴦將軍前來,與他兄長相見!”
親兵高聲應諾,轉身小跑出帳。
帳內頓時一片寂靜,只聽見火盆裡木炭燃燒的噼啪聲,和眾人的呼吸聲。
不過片刻功夫,帳外便傳來一陣沉重而刺耳的金屬拖拽聲,“嘩啦啦——嘩啦啦——”,由遠及近。
帳簾再次被掀開,一個高大雄壯如同鐵塔般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正是段文鴦!
他雙腳被一副巨大沉重的鐵鐐死死鎖住,那鐐銬環扣,足有孩童手臂粗細,鎖鏈更是粗如兒臂,長度僅容他邁開極小步幅。
不僅如此,他雙手也被同樣粗大的鐵鏈,纏繞束縛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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