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隨口一說,
青青的臉卻“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生氣了,她猛地甩開李曉明的手。
一把抄起李曉明吃飯的瓦罐,頭也不回地撩開帳簾,衝進了外面寒冷的夜色裡。
只留下李曉明一個人對著篝火,一臉的莫名其妙。
累了一天,骨頭縫裡都透著酸乏,烤了一會火,便一頭栽倒在草榻上。
身體雖乏,腦子卻不知怎地了,怎麼也停不下來。
義麗的臉龐,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在眼前……
耳邊似乎響起王吉沈寧,和一眾漢復縣兄弟的歡聲笑語,
李曉明心裡一陣抽緊,
他在黑暗中翻了個身,把布衾裹得更緊些,彷彿這樣能驅散心頭的寒意,
“只盼著此戰速速了結,跟著石勒回到襄國。那時,加官進爵,手握軍權,才算真正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
想到此處,他心頭又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待到兵權在握,我便尋機向大王進言,力陳與那拓跋義律大單于交好之利。
北疆若定,則中原無憂……
那時節,我便可藉機出使草原,名正言順……見到心心念唸的郡主了……”
這念頭一起,便如野草般瘋長,驅散了少許寒意,讓他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弧度。
可這笑意還未漾開,白日里徐光那陰惻惻的言語,倏地鑽入腦海:“……那慕容皝三兄弟兩三萬人據守薊城,且看明日他如何破敵?”
是啊!慕容翰是被打跑了,可慕容皝、慕容仁、慕容昭那三兄弟,還領著兩萬多兵馬,守著薊城!
此戰用的是我的計謀,接下來石勒必會又向我問計,該怎麼辦?
強攻?那得填進去多少人命?圍困?北地遙遠,糧草輜重轉運艱難,耗到幾時是個頭……
李曉明猛地又翻了個身,只覺得心口像是壓了塊大石,沉甸甸,悶得慌。
“難道又要像當初厭次城一樣,又是場曠日持久的廝殺?
唉,這刀頭舔血、勞神玩命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啊?
我何時才能再見到郡主?”
輾轉反側,心緒如麻。
也不知折騰了多久,李曉明才勉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雜念,默默練起“五藏導引術”。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心神稍定,那沉重的疲憊感終於如潮水般湧上,他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感覺像是剛閤眼沒多久,帳外便傳來呼喚聲:“陳將軍,陳將軍?王上有請,升帳議事。”
李曉明用一隻胳膊撐起上半身,一股子起床氣憋在胸口,無處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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