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又想起什麼,轉身跑回屋裡,
片刻後竟抱出一堆叮噹作響的瓶瓶罐罐,還有厚厚一沓做孔明燈剩下的紙張、幾大塊凝固的松香……
“這都什麼時候了......”
揹著個小包袱的青青,一眼瞥見,
一個箭步衝上前,不由分說,一巴掌打掉李曉明懷裡那些零碎玩意兒。
她又氣又急地衝著李曉明嚷嚷道:“咱們這是在逃命!你還要這些個佔地方又沒用的累贅做什麼?
當是去草原上開雜貨鋪子麼?!咱們快走吧!”
李曉明看著散落一地的“寶貝”,滿臉通紅,又是心疼又是急躁,
口裡胡亂應道:“好好好!走!這就走!都聽你的!”
李曉明、陳二與數十名匈奴精銳,翻身上了備好的駿馬,
其餘匈奴兵則吆喝著,驅趕著二十輛裝的滿滿當當的牲口車。
青青依舊如上次逃亡時一般,蜷身趴在一輛堆滿布匹的牛車上,身上蓋了張厚實的皮袍子,只露出一個小腦瓜。
李曉明端坐馬背,最後一次回望,這座住了沒幾日的將軍府邸,心頭一陣絞痛:“唉!可惜了!
這高門大戶的好宅院,以後上哪再尋去?”
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這幾個月,在石趙為將的日子。
雖說是步步驚心,刀頭舔血,
可跟著石勒南征北討,攻城略地,那份金戈鐵馬的豪情,那份運籌帷幄的充實……竟也讓他生出幾分留戀來。
“小瑞啊小瑞……”
想到昝瑞,李曉明鼻頭一酸,更是難過,
“我這一走,山高水遠,兵荒馬亂,咱們兄弟,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見了?”
又轉念一想,昝瑞那小子年紀雖小,卻機靈得很,又沒什麼仇家。
石勒待他視如己出,金珠公主也拿他當親弟弟般疼愛,
他留在襄國,正是錦衣玉食,前程無憂,總好過跟著自己顛沛流離,朝不保夕。
“將軍!日頭都快落山了!再不出城,城門一閉,可就真走不脫了!”
陳二在一旁沉聲催促,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曉明悚然一驚,抬頭望天,果然見日頭西斜,暮色漸起。
他不敢再耽擱,壓下心頭萬般滋味,啞著嗓子下令:“走!”
又對石豪送來的,留下看守宅邸的幾名僕役道:“好生看管府邸……鎖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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