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李曉明將自己如何從羯趙的襄國逃離,一路歷經艱險,最終抵達五原的經過,向拓跋義律大致說了一遍。
拓跋義律聽得十分認真,尤其在聽到李曉明途中數次遇敵,險些喪命時,眼中動容之色更濃。
他重重拍了拍李曉明的肩膀,嘆道:“阿發,你這番情義,跋山涉水而來,著實不易!
我兄妹二人能得你如此牽掛,也是我們的福分。”
李曉明講完,臉上卻露出幾分愧疚,說道:“只是……只是有一事,我心中始終不安。
羌王父子也都是重情重義的好人。
我當時為了說服他們,用了‘以糧換馬’之計,雖是大單于慷慨,同意換馬給他們。
然而我終究還是欺騙了他們這樣的厚道朋友……”
拓跋義律聞言,臉上卻露出幾分笑意,目光在李曉明和自家妹子臉上掃了掃,說道:
“阿發不必過於介懷,那公子滇英,雖明知你騙了他們,卻仍想要你跟他回去哩,
就在方才,滇英公子找到我,
說是等五原之圍解了,要請他父親羌王親自前來,以義兄的身份為你做媒,風風光光地把義麗這妮子,嫁到他們羌部去呢!”
“啊?”
義麗郡主原本正專心地,聽著兄長與李曉明說話,此刻聞言,忍不住驚訝地輕撥出聲,
她抬起頭,一雙美目詫異地看向拓跋義律,又飛快地瞥了李曉明一眼,臉頰微微泛紅。
扭捏了一下,竟然沒有立刻拒絕,反而聲若蚊蚋地問道:“羌部……離咱們這裡,遠嗎?”
拓跋義律一怔,一臉驚訝地道:“才只這樣一說,你就同意了?
當真捨得離開兄長,離開部眾麼?”
郡主被他這麼一問,只將臉側向一邊,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翹,洩露出一絲偷笑。
拓跋義律看著妹妹這副情態,不由得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嘆道:“嗨呀……古人誠不我欺,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義麗,不是兄長固執,不願你出嫁到羌部。
只是,一來,咱們拓跋部確有祖訓,貴女多在本部或親近部落擇婿,不得遠嫁;
這二來,你是老單于的嫡親女兒,六修弒父奪位之時,你是親眼目睹的見證。
眼下我正與六修惡戰,急需向所有族人揭露他的罪行,凝聚人心。
你若此時遠嫁離去,誰去向那些尚在觀望、不明真相的部眾說明六修的滔天大罪?
我又如何能更有力地招攬舊部,討伐逆賊?”
郡主聞言,臉上羞澀的紅暈稍稍褪去,她輕輕捶了拓跋義律胳膊一下,噘嘴嘟囔道:
“誰……誰說我同意要遠嫁了?我才不去羌部呢!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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