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新人們,就如同春天的嫩芽,到了夏季,終將綻放,成為耀眼強壯的存在。
反觀他們,就好似這入秋的葉,無論怎麼掙扎,都會被風吹落。
禹弘術前幾天說的一句話,至今都讓沈鶴丞感同身受。
“我最近才發現,不是這個隊伍需要我,是我需要這個隊伍。”
這樣的話,好像是正確的,可只有蘇笑他們聽懂了其中的無奈,換而言之,他們已經成為這個隊伍的累贅,他們離開後,隊伍可能會前進得更加遙遠。
這個殘忍的現實,就擺在面前……可他沈鶴丞心中的不甘,又該找誰去傾訴呢?
他不是禹弘術那幾個傢伙,他的身上沒有任何榮耀,那座舞臺,他太嚮往了,就算是一路跌跌撞撞,哪怕頭破血流,他也想要去觸控一下那個至高榮譽啊。
他不想放棄,一點也不想要離開,他渴望那個東西,真的已經太久太久了。
可是他能怎麼辦啊?他真的要厚著臉皮留在隊伍中嗎?他真的要用自己的私慾,去耽擱這些少年們,最璀璨年華中的一段時光嗎?
可他要是不這樣去做,那他這些年的努力,又算作什麼呢?最高的舞臺,至高的獎盃,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嘛?
十指深深鑲入泥土中,要是卓宇不出現,可能他還在糾結中,但卓宇出現後,他就彷彿看到了一個方向。
他知道那不是他所向往的,可若是連這一個方向也放棄,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在他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他多希望卓宇立馬答應下來,他多想再一次開口,請求卓宇收留他。
但那掙扎的內心,還是沒能讓他把請求的話說出口,也許,他仍舊抱著一絲不可能的希望。
又或許是,他不想讓自己那最後一點驕傲,也蕩然無存。
禹弘術幾人已經決定退役,在這段時間他們把能留下的東西,都已經留給了這群值得信任的後輩。
只剩下他和何尊,還在堅持著……執著又可笑的堅持著,也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堅持著什麼。
撲通!
一塊石頭被投入湖面,泛起的巨大漣漪瞬間蓋過了那些小漣漪,冰涼的水珠濺落在沈鶴丞的臉上。
黑暗中,他的眼角霧濛濛的,分不清是水珠還是淚水。
“你問過慕晴和茜茜他們了嘛?”
卓宇突然的提問令沈鶴丞猝不及防,不等他開口回答,卓宇便又繼續說道:“他們同意的話,我也同意,現在,他們才是你隊友吧?”
沈鶴丞坐起來,看著漸漸歸於平靜的水面,粼粼波光,很是寂靜。
“我知道了。”沈鶴丞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卓宇看著沈鶴丞的背影,沉沉一嘆,他不知道沈鶴丞最近是怎麼了,他只是單純的覺得,這種事,還是要優先告訴最為親近的隊友們。
這世界沒有那麼多感同身受,但卓宇知道,他們不是那種可以逆天改命的主角,人生諸多無奈,他們也無法一一避開。
無論沈鶴丞做出什麼樣的決定,他都表示尊重,他也不會多問。
但看著平靜的水面,他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