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新年瞥了一眼,心頭咯噔一下——這煞氣太不對勁了。
他抬眼一瞧,九叔也正盯著孩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好傢伙,師徒倆心照不宣,都知道這事沒那麼簡單。
按說這麼小的娃兒,生下來就沒了,懵懵懂懂,能有啥怨氣?可這三個,死得透透的,那股子怨氣卻跟噴泉似的,一波接一波往外湧,壓都壓不住。
“師父,您看出門道沒?”邱生憋不住了,他光能感覺得到邪乎,可分不清這煞氣是來自阿強媳婦還是孩子——四個死人擠一口棺材,跟火鍋裡涮羊肉似的,根本分不清哪塊是肉哪塊是湯。
“不是媳婦,是這三個。”九叔聲音低得像從地底下鑽出來的,“胎死腹中,沒落地的娃娃,怨氣一撞就成了嬰鬼。”
聽著是小鬼,可九叔臉上的勁兒一點沒松。
這可不是普通鬧鬼——這仨是被人硬生生掐在孃胎裡斷了活路的。
不是夭折,是憋死。
怨氣堆了又堆,跟醃鹹菜似的,一層疊一層。
“啊?鬧靈堂的不是阿強媳婦,是這三個還沒見過天日的小祖宗?”邱生驚得差點跳起來,“這、這小屁孩兒,連奶都沒吃過,哪來的這麼大仇?”
“他們沒怨媽,是怨自己沒活成!”九叔冷冷接話,“大人死了,心裡能想明白,能認命。
可這些娃兒,十個月裡聽見心跳、聞到香氣、感受暖和,眼看著就要鑽出娘肚子了——卻突然,啥都沒了。”
“他們不記得娘有多辛苦,只記得‘差一點點,我就出來了’。”
“有多少盼頭,就有多深的恨。”
現在只是砸個燈籠、吹滅蠟燭,算輕的。
看這股怨氣,哪是消了?分明是餓狠了的狼崽子,正舔著爪子,等著下一口。
“那咋辦?它們躲著不出來,總不能蹲這兒等它們自己冒頭吧?”
靈堂裡煞氣翻騰,可三個小鬼影子都沒有,摸不著也抓不住。
“邱生,去門口看看村長準備的東西到沒到。”九叔轉身就往裡走,“新年,跟我來。”
兩人翻箱倒櫃,在這屋裡東瞅西瞅,跟找寶貝似的。
“師父,找啥呢?”宮新年一頭霧水。
“孩子要出生,家裡肯定備了衣服、帽子、玩具。
這仨小鬼沒見光,心裡頭最惦記的就是這些玩意兒。
我們把他們生前該用的東西擺出來,他們自己就忍不住要來摸了。”
九叔說得直白,宮新年瞬間明白——誘餌,活的誘餌。
難怪之前一進屋,那三鬼連動靜都不敢有。
怕是被九叔這身正氣壓得不敢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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