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嗝!嘉樂!你這臭小子,師父我差點被你坑死!”
燈油一嚥下去,法術瞬間破了,四目道長“噌”地從地上彈起來,臉都綠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狂噴。
“哎喲我的娘咧——”罵到一半,他忽然捂著肚子,臉抽成一團,撒腿就往茅房衝。
那玩意兒,說白了就是豬油湯,能不鬧肚子?
就算今年年節冷清,油水少得可憐,可該翻江倒海的時候,它照樣不講道理。
“唉,何必呢……”宮新年蹲在院門口,看著四目那狼狽背影搖頭。
他早就看透了——這師徒倆,嘴上天天互撕,心裡卻比親兄弟還黏。
四目罵嘉樂,罵得越狠,回頭就越會偷偷給徒弟塞點心;一休唸經念得再吵,真到危急關頭,也是第一個衝上去擋刀。
倆中年男人,就這麼彆扭地活著,誰也不說破,誰也不放手。
“南無拉納達拉雅雅,南無阿里雅佳納……”
天剛亮,一休大師的誦經聲就準時炸響,木魚敲得噼啪響,像催命符。
宮新年翻了個身,沒捂耳朵。
他來才兩天,但早習慣了——人家不是鬧你,是修心。
他麻利地起床、疊被、洗漱,院子裡嘉樂已經擺好了早飯:一碟鹹菜,一碗糙米粥,外加一鍋濃得能黏住勺子的“十全大補湯”。
味道跟豬食差不多,但好歹是熱乎的。
喝完,他二話不說,抄起兩個大木桶,跟嘉樂一起往山澗走。
兩桶水,六十多斤,山路彎彎繞繞,踩一腳泥,喘三口氣。
累得要死。
但四目說了:不動筋骨,怎麼成器?
宮新年其實挑不動,可他也沒閒著——陪他走。
到了山澗邊,水還沒打,一休拄著竹杖來了,背個竹簍,箐箐挎著籃子,蹦蹦跳跳跟在後頭。
嘉樂眼睛一亮,立刻湊上去:“大師!你們去哪兒啊?”
“採藥。”一休眼皮都沒抬。
“那兒有狼!有虎!還有豹子!”嘉樂立馬急了。
“那你咋辦?”一休歪頭看他。
“我——陪你們去!”嘉樂一拍胸脯,笑得像剛偷到雞的黃鼠狼,“反正水天天挑,今天讓師兄代勞嘛!”
他衝宮新年擠眼:“師兄!我跟大師進山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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