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他忽然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拳頭大小,往桌上一攤。
包裡躺著十幾粒烏黑髮亮的沙子,一散開,一股清甜藥香直衝腦門,聞一口,眼前一亮,彷彿天都透亮了三分。
和尚仰頭大笑,聲如洪鐘:“這是‘夜明砂’!灑家當年在深山裡宰了只吃人的巨蝠,從它眼窩子裡摳出來的寶貝!”
“普通人吃一粒,夜裡跟大白天一樣看得清,瞎子吃了都能重見天日!哪個漢子敢跟我賭一把?”
“贏了——這包十二粒,全歸你!”
他底氣足得跟城牆似的,壓根不怕人搶,更不怕輸。
重賞之下,必有傻大膽。
話音剛落,嗖嗖嗖,十幾個大漢排隊上場,個個膀大腰圓,滿身橫肉,有的還是江湖上混出名號的主兒。
也有心思活絡的,暗搓搓想:這和尚連贏十場,力氣總有耗盡的時候,不如等他虛了,咱去撿個漏?
結果呢?
一個個上去,全被按在地上摩擦,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和尚越打越精神,臉不紅氣不喘,跟遛彎兒似的。
圍觀人群漸漸安靜了,有人嘆氣,有人搖頭,更多人心裡嘀咕:算了,咱這點力氣,還是回家抱娃吧。
宮新年不動聲色,眼神卻一直沒離開那和尚。
這世道,哪個村子沒一兩個會點術法的?
他們不修長生,不求成仙,但誰家辦白事紅事,都得請他們坐上首桌。
小孩丟了魂,老人中了煞,他們掐個訣、燒張符,病就好了一半。
有的還能過陰、養鬼、趕屍,畫符比道士還溜。
這些本事,不是秘傳仙法,是祖上傳下來的手藝——散修,江湖人,叫法不同,實則一碼事。
眼前這和尚,就是這類人。
表面看著神力蓋世,連挑十多個好漢,輕描淡寫。
可宮新年一眼就看穿了——這人沒師父,沒傳承,那套功夫,純屬自己瞎摸亂撞練出來的野路子。
他是茅山正脈出身,骨子裡認得真東西。
“兄弟,動氣可不好。”宮新年搖搖頭,眼底微光一閃。
他看得出來,這和尚被練功時的邪氣擾了心神,又一激再激,情緒快壓不住了。
他本心不壞。
那就——幫一把吧。
“嘉樂,瞧好了。”宮新年拍拍徒弟肩膀,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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