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過了良久,門外非但沒了老嬤嬤的慘叫聲,卻只剩下一陣陣無奈的嘆息:
“哎……我家娘子到了,爾等還不出來迎接……”
“哎……我家娘子穿得是人皮,戴得是陰骨,頭上簪花是骨刺,腰間榮繡是筋脈……頂好的美人站在這兒,你們還不迎進了門?”
“哎~~郎君們呦,再不開門,可就要滿臉長癩子了呦~”
如戲子一般的啼唱聲,透過了門縫。
這門裡,正賣力和那紅嫁衣詭新娘對峙的江湖人,紛紛渾身一怔,便感覺到麵皮發癢難忍。
莊子外……
手握毛筆,頭頂圓帽的老頭,捧著一張畫滿紅叉的禮譜,捏成拇指一般大小,撕開了眉心間的黑痣,將這拇指大小的禮譜塞了進去。
“咱娘娘的喜酒……也是你們可以喝的?”
老頭的臉上,忽然長出了許多綠色的水泡,迅速潰爛,蹦出血綠色的汁液,他渾身化得跟一個膿腫的筍,化在了地上。
院子裡,那些門道人都登記了禮譜,此刻的臉上,也同樣長出了綠色的大水泡,甚至有點長在眼球裡,有的長在五臟之間。
膿腫從他們五竅之中噴湧而出,染得那張紅旗木門也漸漸腐壞。
李鎮一行人自然沒事……
因為李鎮填的,是血衣幫的名號……
雲吞門朱老二朱老三,反應還算迅速,自著麵皮上長出膿泡的時候,便立刻用著斧刃割下了整張臉。
再察覺到五臟裡有所區別,他們張開了大嘴,便伸手掏入五臟,將裡頭所有的內臟都抓了出來,丟在了地上……
夜應才見到這幕,和老秀才一般慌張,兩人忙忙互相照看全身,還好什麼都沒察覺到。
這不過幾吸的功夫,裡頭的門道人就死掉了九成……
紅漆門已經腐爛,外頭站了一個高挑的紅蓋頭新娘。
她玉手挽在腹前,對著院子裡盈盈一禮:
“夫君,娘子的吃相有些醜陋了,還望夫君莫要見怪啊……”
李鎮轉過頭,看向了那胖員外,“你兒子呢?”
胖員外哆哆嗦嗦地,從腰帶裡掏出來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舒展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羊皮紙,而是有鼻子有眼,乾癟的人皮……
“我兒子,我兒子已經被我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