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數將近的老斷江,真不孬啊……”
遠遠地,三人也便看見。
一道扛著蛇皮麻袋的身影,走進了莊子。
他的腰身很彎,彎到幾乎看不見。
他朝著幫子裡幾人張望張望,又挨家挨戶打了招呼。
不少人問李阿公的褂子怎麼是這個顏色,可他只是笑笑,跟這些街坊鄰居,說著家裡的陳設佈局該如何調整,如何才能更好的藏風聚氣。
他讓趙三郎家的牛兒別再配種,說菜頭家的老母雞沾點鳳命,別吃,讓田二丫的奶奶不要晚上走夜路……
李長福走在寨子裡,身後早早跟了一大群人。
這麼多年,他早已經建立起了自己的威望,可他卻又是個有溫度的半仙兒,人們怕他,也敬他,也愛他。
寨民們都不曉得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昨晚的雷很大,風很烈。
他們鬼使神差地送著李長福回到了莊子,看著他把那張蛇皮袋子張羅在自家院牆下。
看著他坐在門前老杏樹下的馬紮之上。
李阿公,是多老的一個人吶,他的臉上已經全是屍斑,他的頭髮已經白得脫落露出頭皮……
不少人噙著淚,喊出一聲:
“阿公!”
“阿公!你莫走哇!”
“阿公你走了,寨子裡遭了祟可咋辦?”
“阿公,我們不是說好了,我家二丫生了,還要請您吃席面!”
“阿公……”
一聲聲阿公,讓讓這個累了一輩子的可憐老頭直起了腰板。
他笑笑:
“娃娃們,乖,阿公就在這兒,想我了,就來這老杏樹下看我哩……”
李長福渾濁的雙眼之中,什麼也看不清了。
一片白芒吞噬了他。
他看見一個咿呀學語的小娃娃,張著雙臂要自己抱。
他看見一個倔強的少年,吵鬧著要去山裡抓鬼。
他看見一個茫然的靈魂,在叫自己“爺爺”。
李長福淚流滿面,他已經發不出來任何聲音,只能動著嘴唇,像一顆老杏一般,風乾在這孤墳一樣的莊子裡。
”……了你想爺爺,子娃鎮“
,天了黑山西落日
……了看看家回要公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