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她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憤怒,不是旁觀那些亡識種的經歷,而是真正從自己心底湧出的情感。
“胡說,這是餘的家,餘一直在此履行職責,已有無數歲月,怎麼可能是你的家!”阿賴耶識脫口而出。
“‘餘’是誰啊?”波旬下意識發問。
“咳咳,餘是指我。”阿賴耶識一時間說不話來,被波旬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開口。
“原來你的名字叫餘嗎?好奇怪的名字,不好聽——不如我的名字好聽!要不我給你起個名字吧。”波旬眼中閃爍著純淨的光,也不知是真的純真,還是演的。
阿賴耶識打賭,這次她是真的怒了。但為了世界的平衡與平靜,她必須保持冷靜。
要冷靜、要冷靜!不要激動,阿賴耶識!
“算了,看你什麼都不懂的樣子,餘不和你計較。餘名為阿賴耶識,你好好記住。”
“哦……”
看出了波旬沒有真正的惡意,而是一片懵懂,仿若新生的生命,阿賴耶識決定暫時收留波旬在樂土中。
雖然就算阿賴耶識決定不收留,波旬也會賴在這裡就是了。
在之後的相處中,阿賴耶識很快就意識到,波旬並不是外來者,她就是誕生於樂土中的生靈。
阿賴耶識知道了波旬的來歷,她誕生於眾生之濁。天生便有掌控眾生意識的權能。
波旬並不懂阿賴耶識說的話,她只是有這麼一種感覺,好像只要揮揮手,就能改變這個世界。
波旬雖然天生具有強大的力量,但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太過於匱乏。阿賴耶識將波旬帶在身邊,好生教導。
對於剛剛誕生的波旬而言,眼前的阿賴耶識是唯一一個能與自己交流的人,她很相信阿賴耶識,也願意一直陪在她身邊。
對於阿賴耶識而言,波旬是樂土中唯一一個能陪伴在自己身邊的生命。她的存在,無形中消解了自己的孤獨。
在阿賴耶識身邊,波旬很快就學會了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以及補完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當波旬從阿賴耶識身上了解到“朋友”這一概念時,她很快就纏上阿賴耶識,說要成為阿賴耶識的朋友。
“當我決定讓你呆在樂土那時起,你就已經是我的朋友了。”阿賴耶識的話讓波旬心花怒放。
“我們永遠都會是好朋友!”
隨著時間流逝,波旬的力量亦在飛速增長,甚至讓阿賴耶識也不得不為之側目。
只因波旬以眾生之“濁”為本源,可遍識一切有情眾生的記憶與喜怒哀樂。眾生意識不滅,波旬就不會消亡。伴隨眾生在歲月中積累的記憶、情感、慾望越來越多,她能掌握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
與阿賴耶識不同,身為眾生之濁的她天生便可容納無數情感慾望,不用像阿賴耶識一樣沉睡,洗滌情緒和記憶。在熟悉了自己的力量後,波旬決定要幫助朋友分擔工作。
“無量樂土自有秩序,所有迴歸樂土的亡識都需走上這麼一套流程。”
“嗯嗯嗯,要先這樣洗滌亡識上的濁,然後再放它們回到塵世......可是,為什麼我只能收納這份濁,卻不能像你一樣將它們清除?”
“可能這就是隻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吧。不過你能幫忙收納亡識也已經很棒了哦!省了我不少功夫呢。”
有了波旬幫忙,阿賴耶識身上的負擔減輕不少,但不斷積累的情感,最終還是讓她臨近了情緒的國值,必須行沉睡,滌淨情緒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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