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郭劍雲雖然不知道圖魯要幹什麼，還是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說：“看樣你比穆勒的級別高一點。”
圖魯伸開雙臂，兩個廂南人抬起他，把他放下凳子上。
圖魯用手整理一遍自己的衣服說：“你可以這樣認為。”
“那你一定知道指揮廂南人對我展開攻擊，電死杜大人、害得楊大人失去雙腿，軍官失去生命的人是誰了？”
“我知道。”圖魯沒想到東郭劍雲還這麼記仇，他說，“我也知道批准賣機器的人是誰。”
“是誰？”
圖魯看著東郭劍雲，慢慢地說：“都是我。”
東郭劍雲噌的一下站起來，看著圖魯拔出寶劍。他想為谷禾和工匠，杜大人楊大人他們報仇雪恨。
圖魯身後的矮人們紛紛後退，飛行器裡的矮人急忙調整武器角度，對準了東郭劍雲。
東郭劍雲知道駕駛室兩側那黑漆漆的洞口會冒出什麼，知道自己沒有勝算，說：“你真是一個惡魔。”
“你嚇惡魔一大跳。”圖魯說完，給東郭劍雲倒了一杯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還說，“現在假惡魔遇見了真惡魔，不得不跨越幾千公里的距離來找你。”
東郭劍雲看一眼桌子上的燒雞、滷肉問：“怎麼了，沒有人可以吃了？”
圖魯端起酒杯說：“我們矮人族從來不吃人。”
“怎麼可能。”東郭劍雲問，“不吃你們要那麼多的廂南人幹什麼？”
圖魯放下酒杯，仰頭看著南方的月亮，說：“大約從兩千年前，我們矮人族的生育能力開始下降，到了一千年前，我們矮人族逐漸喪失了分娩嬰孩的能力。早在生育能力開始出現下降的苗頭時，生物專家便發現我們不孕不育的原因是染色體缺陷。有人提議說，用智人族的精子和卵子跟矮人族的精子和卵子試一試。結果不管是智人族卵子組和矮人族卵子組都成功誕生了嬰兒，其身體樣貌還都是矮人。從那時開始，我們便全部變成了機器的孩子。一開始只要是健康的精子和卵子，不管來自哪個種族都能成功受孕，大概從九十年前開始，每一百對健康的精卵只能誕生五十個嬰兒，到了近些年，一百對精卵只能誕生一個嬰兒。為此我們需要大量的智人，為了避免智人在瞭解我們的底細後攻擊我們，為了避免你們懷疑，我們只能採用半欺騙半交換的方式進行。”
“鬼話連篇。”圖魯的話，東郭劍雲根本不信。他調侃著問，“你看著月亮，不會是害怕撒謊被月姥姥懲罰吧？”
“我是想問問月亮，我們矮人族愛好和平，淳樸善良，為什麼會讓我失去生育能力？”
“你，你……”東郭劍雲聽見圖魯的話，腦海裡翻騰出一連串的畫面，第一次見面就唸咒語自殺的老莫，那些明明沒有戰鬥經驗卻死戰不退的莊稼人，還有僅僅因為一句話就被刺瞎眼睛的黑煞星。他想說你們殘暴惡毒，竟然還有臉面說淳樸。他說個開頭被老祭司的話，整個種族失去生育能力必然會出現的痛苦給打斷了。他想一想在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人會拿民族的先人和後代開玩笑，竟有些相信了圖魯的話。他問，“你們真地生不出孩子了？”
“還記得你問老莫的家人，我的族人是怎麼回答的嗎？”
東郭劍雲不知道圖魯問這事的原因，靜靜地看著圖魯。
“我的族人說老莫沒有家人。”圖魯摸著酒杯，說，“在我們矮人族，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父母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的精子或卵子有沒有誕出後代。我們生出來第一眼看見的是恆溫箱，第一個記住的臉是保育員，沒有人知道母乳的滋味。”
圖魯這樣說，東郭劍雲才徹底地相信了。卻也讓他的腦海裡冒出一陣難過的心情，冒出那個脖子上有記的男人，冒出劍士團長屋前後的累累白骨，他說：“劍士團，劍士團的那些孩子，豈不是，豈不是冤死了。”
“怕你們勒索，我們無法明說，出現一些冤魂在所難免。”
東郭劍雲感覺渾身難受，感覺到呼吸困難。他悠悠地問：“這樣說，那些被你們買走的孩子，反而會比留在文廂國的人還要幸福？”
圖魯說：“不一定，智人進入矮人族，會被分為三類。第一類是提供者，他們全是五官端正身體健康的人，他們的生活接近於智人的皇族。第二類叫勞動者，他們要負責基礎的農業和礦業生產。他們的生活水平接近於東西廂國的農民。第三類是既不能提供精卵，也無法參與勞動的消耗者，他們又會被分成待銷組和銷燬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