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經過亂石山時，東郭劍雲坐在馬車裡，只能聽見聲音，看不見外邊的一切。
此刻飛在半空，他只感覺地形和景色陌生，既看不見石崗寨，也看不見來到這裡的王五和穀倉海。
好在他知道石崗寨有農田，有大路，只要能找到農田，能找到老廂奴曾經領著掠匪走過的道路，就能找到山匪和王五的軍隊。
豎在山裡，起起伏伏的大路非常好找，聖使鳥不過剛轉半圈，灰白色的道路就在一片青綠和石塊中間顯露出來。
他讓聖使鳥沿著道路向北飛，不一會便在半山腰，看見一個向東的岔路。東郭劍雲猜測，這條岔路的盡頭，必定連著山寨，通往山匪的房屋。
他們順著岔路向上，不一會又轉彎向南，最後竟然來到了一條長滿灌木的狹窄山谷，等他們飛越山谷，又回到了剛剛的大路上。
他感覺可笑，回想自己在馬車裡聽見的聲音，索性讓聖使鳥落在大路上。
不一會，他再次聽見了上次沒整明白的鳥叫。
這一次他聽得仔細，果然節奏分明，發音短短長短。
他順著聲音朝剛剛飛過的山谷望去，只看見茂密的樹木，看不見崗哨的位置。他知道不管怎樣，那裡必定藏著一個人，他心裡剛冒出去把那個人抓過來，讓那個人領著自己去山寨的想法。
他的腦海裡又翻湧出跟姑姑和楊青、楊頁在黑嶺山森林伏擊山林族的情景，冒出他感覺自己只待了兩天，實際上待了一個月的亂葬崗森林。
他的意識還沒有從回憶裡走出來，北邊更高處的位置也傳來幾聲鳥叫。
聖使鳥好像是在提醒他注意，跟著山坡上的鳥鳴發出嘎嘎嘎的叫聲。
他只好清空思緒，不去管那些崗哨，轉身看向聖使鳥。
不一會，山坡上跑下來一隊山匪，領頭的是一個年輕人，按照以往的情況，他靠近以後應該說，石崗寨眾兄弟開山修路勞苦功高，過路的朋友留……
結果他們剛剛靠近，竟然看見了大當家前幾天才說過的聖使鳥。改口問：“這可是聖使鳥？”
東郭劍雲在村寨高塔下見過這個人，反問：“你是福安，頭領的兒子？”
山寨的倖存者聽見這個自己好幾年沒用過的名字，感覺到詫異，在他的認知裡，知道這個名字的人除了老廂奴都死了。
他回頭看向背後的兄弟，看見兄弟們莫名其妙的臉，跳下馬問：“這是我從前的名字，你怎麼知道？”
東郭劍雲倒是沒聽老廂奴說福安改名字了，只知道山寨和村寨裡的人都被小山殺了。
他一時半會竟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自己，腦子轉了兩圈，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從木塔上下來時，你把我領到那間屋子裡，還要跟我比比誰跑得快。”
東郭劍雲這樣說，原本叫福安，後來叫仇山的傢伙，知道他是誰了。
仇山跪下說：“這應該是聖使鳥，您應該是月亮之子，我請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幫我殺了那個惡魔。”
東郭劍雲原本就打算去不毛之地尋求聖使鳥的幫助，好打敗野狼軍團。聽仇山這樣說，又想到自己可以去尋找小山。
他還記得福安的話，可他又不能答應，只好說：“你起來吧！這世上的事情，大多數都是母神的安排，你父親縱容巡山小隊殺小山的母親，小山殺你們全村，好像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仇山想說，你不管，我只好向紅惡魔祈禱，獲得魔法後再報仇了。但他動動嘴又停止了，他聽老廂奴說過，一旦跟惡魔立約，將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喝什麼都沒味，吃什麼都不香，就連女人的滋味也嘗不到了。
他不想變成行屍走肉，害怕立約後依舊打不過小山。
東郭劍雲看福安欲言又止，再次說：“黑皇帝是你們商隊賣到河西鎮的孩子，小山不動手，你們全村同樣沒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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