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罌見範閒說不出話來,突然笑了起來,“範閒,我倒還有一疑問。
林珙是林婉兒的二哥,這林珙此生最疼的就是林婉兒,他殺你,也是因為這段日子你自己毀了名聲。
他不肯把妹妹嫁給一個一無是處還到處惹是生非的私生子,設身處地,若你的妹妹範若若也定了這樣一門親事,你作為他的哥哥,會把你的妹妹嫁給這樣一個聲名狼藉的人嗎?
就仗著你父親範建和陛下的摯友關係,想必你比林珙還要心狠手辣,設身處地,他要殺你有什麼不對?
你自己不為了這段婚事去徵求林珙的諒解,與他說明那不是你的本意。反而要去殺林珙洩私憤報仇。
這林珙死在五竹手裡,和死在你手裡有什麼不同?你殺了林婉兒的哥哥,還想讓她嫁給你?
怎麼,是想瞞著她,把她騙上花轎?林家只有一個林珙了,林相還有一個兒時發熱燒壞了腦子的長子。
他們全家的期望都在林珙身上,林珙一死,林相這輩子沒了指望。
林婉兒和林家大寶都需要人照顧,林相這輩子為林珙鋪的路便都沒了人去走。
我猜一猜,這時你只要瞞過林婉兒,說人不是你殺的。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娶她,再心安理得的接受林相為林珙鋪的那些路,攢下的那些資源,你這絕戶吃的安穩呀。
如今林婉兒只是對你頗有好感,你猜,如果我把這些事告訴林婉兒,她會不會恨得咬牙切齒?
你心裡只有你那個兄弟,可孰輕孰重進忠已經給你說過了,如今這桿秤上又壓了一個林婉兒。一邊兒是滕梓荊,一邊是林婉兒。
哎~你這桿秤要偏向哪一邊?”
若罌眼神往下一垂,便看向了他腰間的提司腰牌,“我乾爹給你的這提司腰牌確實是想把鑑察院傳給你。
可範閒,這鑑察院我不要,不代表我會任由乾爹把鑑察院毀在你手裡。
如果你依舊是這個性子,即便是乾爹不允許,我也會殺了你。到時,你可以看一看京都有誰護得住。
乾爹嗎?他不良於心,我又是他親手養大的,他就算護你還能殺我不成?
那個給你賜婚了的陛下嗎?可你又是他什麼人呢?哦?故人之子而已。
範建嗎?我保證,我能讓你消失的悄無聲息,沒有人會查到你的死因,甚至找不到你的屍首。你在所有人眼裡,只是一個突然消失的人。
範閒,你若心裡真有大義,便要考慮各方,真正的英雄不是那麼好當的。只考慮身邊人的利益,不過只是一個偽君子罷了。”
範閒沉默著,他被進忠和若罌罵的毫無反擊之力,他甚至不能反駁,不能說他愛林婉兒,會為林婉兒放棄一切。
他不能說,無論如何,他都要給滕梓荊報仇,就算那人是林珙。
他甚至不能說,他為了滕梓荊的仇,他願意放棄林婉兒,絕不接受林相為林珙鋪的那些路,甘願讓他的父親範建承受林相的報復。
他更不能說。為了和林婉兒的婚事,他願意與林珙和解,把林珙交於國法處置。
而滕子京的那條命和他的仇,也全都交給國法來償還。
因為他清楚,在皇權之下無論是何處置,都只能看陛下的喜好,若陛下重視林相,那林珙勢必死不了,那麼他所謂的報仇就變成了一個笑話。
他腦子現在亂極了,什麼都思考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