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副不可思議的場景,崎嶇的石子路通向破敗的城堡,枯萎的樹下橫陳著人類的枯骨,而樹枝上面則站滿了黑色的烏鴉,烏鴉們擁擠在一起,猩紅的眸子注視這個弱不禁風的外來者,卻沒有攻擊它。
沒有攻擊它的原因,是因為太過弱小了,不過塞牙縫。
查德不知道自己是上了天堂,還是下了地獄,血河吞噬靈魂的畫面至今印刻在他的腦海裡,如同揮之不去的夢魘。那個女人太可怕了,可怕的令他心驚膽戰,瑟瑟發抖。
變成螞蟻之後,查德才算是開啟了通向新世界的大門,而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所有分身都死去了,全部死去了。
應該是這樣吧?
鼓足了勇氣!
查德沿著石子路前進,鵝卵石的縫隙在它眼裡如同是寬敞的高速公路,在人類眼裡螞蟻都是不起眼的小傢伙,踩死一隻螞蟻這樣愚蠢的事情,人類壓根就不屑於去做。
查德努力的前進著,一條算不得多長的石子路,在它走來卻是如此的漫長。
終於,一隻無聊的烏鴉盯上了它,離開了樹枝朝著查德飛來。它那巨大的身形遮擋住了查德頭上的天空,而當天上的光被遮蔽的時候,查德才發現,這裡的月亮竟是被髮絲狀的烏雲異常詭異的遮擋了一半。
月中彷彿存在著一個恐怖的身影,正虎視眈眈地凝望它,凝視的目光透露出深入骨髓的寒意。
查德停止了爬行,它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不可能跑得過烏鴉的,它回憶起生命最後的畫面,弱小的身軀之中迸發出了一股精神的能量,主動對烏鴉發動了攻擊。
“嗷!”的一聲,那巨大的身影如遭雷擊,轉變了下降撲抓的勢頭,轉而向著天空中飛去了,驚慌失措的樣子連羽毛都掉落了兩三根。
烏鴉的同伴們震驚了,它們從未想過烏鴉會在一隻小小的螞蟻身上失手,而更讓它們意想不到的是。此時的查德居然不再畏懼它們,調轉了身子對它們怒目而視。
下一刻,它們便感受到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衝入了腦海,紛紛尖叫而起。
一瞬間,所有的烏鴉都飛離了樹梢!
它們成群結隊的盤旋在天空中,虎視眈眈地注視螞蟻,卻又不敢下落。
查德冷笑一聲,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走過堅硬的石子路,進入了黑暗的城堡。
城堡的門是破舊的,打開了一道縫隙。
那縫隙在人類眼裡必須側身才能走過,而對查德來說卻是寬敞的大路。
查德就這樣走到了黑暗之中,黑暗對它的影響不大,因為螞蟻主要靠著觸角來探路。
透過氣味的識別,它感知到黑暗中存在著很多詭異的生命體,那些生命體隨時可能撲向它,要了它的命。
查德有些猶豫是否應該繼續前進了,思考了很久,它就退出了城堡,重新審視周圍的環境,它發現道路兩邊存在著很多的枯樹,而枯樹下面還依靠著枯骨,雖然看起來異常猙獰,確實很好的築穴地點,如果它能在此地築穴的話,說不定可以發展出一個超級強大的族群,畢竟白蟻只要植物碎片甚至泥土就能存活壯大,到時候再去探查黑暗中的環境就會事半功倍。
現在的問題上,它無法感知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不知道自己最後的這一個分身到底是屬於什麼蟻種的,也不知道能否蛻變為蟻后,從爪子和口器來看,自己很像是一個兵蟻。
查德猶豫了一下,決定在城堡周圍探查一番,它現在已經完全不去擔心那些烏鴉了,那些烏鴉都是吃腐肉的,捕獵的能力並不強,也不具有異能。
查德離開了石子路,走向了沙土地,在那荒蕪的地面上前行,查德輕易地就捕捉到了空氣中殘留的絕望,它繞啊繞啊,走了很久很久,終於見到了城堡另外一側的牆壁,而當它走到此地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到這裡就沒路了,下方是陡峭的懸崖,盤亙著恐怖的虛無。
凜冽的山風吹的他瑟瑟發抖,查德每一根螞蟻腿上的剛毛都在打顫,它從空氣中感受到了邪惡,在虛無中看到了一張扭曲的臉,如同那邪惡的,用劍貫穿自己身體的女人一般,不懷好意地注視過來。
它退後了,嚇的後退,它忽然發現自己處在一個恐怖的坡度下,只要後退就會摔倒,進而跌入萬丈深淵之中,如同坐滑梯那樣。
烏鴉們降落在了城堡的雕樑上,嘰嘰喳喳的叫聲如同邪惡的獰笑,甚至是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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