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九一行人識趣地退後幾步，輕輕掩上門，不再窺視房間內美滿的家庭。
好吧可能“美滿”這個詞的定義稍微有點不符合楊柳一家子的生理情況——這老媽異常化，老爸又是分裂又是滿地亂爬（藤蔓）的，就這場景直接拍個照發給不知情的管理局職員，對方指定得先去做個精神檢定以免隔空被髒東西模因汙染。
但是怎麼說呢，拋開表象看本質，這就是一個可憐女孩堅守破碎家庭十多年，終於得償所願的故事。
又怎麼能說這不美好呢？
方九長長地呼了口氣，片刻後欣慰地笑了笑，低聲感慨：
“現在咱們小隊總算有個父母雙全的人啦。”
“領導你羨慕啦？”小潘上下打量著方九，“實在想媽媽可以去遊戲裡找一個，你知道的我做的那遊戲裡媽媽特別多。”
方九扭頭給小潘甩了道白眼，“我羨慕啥？真要說羨慕還得是莉雅，你看她老半天都沒吭聲了。”
小潘和大壯抬頭望去，果然看見方九頭頂的掃地機器人已杵在原地，半晌沒有動靜。
莉雅很少有這麼安靜的時候。
虛擬光幕裡的金髮魔法師坐在自己的賽博沙發裡，直勾勾地盯著螢幕外，目光早已失神，思緒這會不知飄到哪段泛黃的回憶裡，過了好一會兒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啥？我？咋啦？”
“領導說你想媽媽了。”小潘開口就是直言不諱，“我感覺也是，你剛才觸景生情的反應挺明顯的。”
被戳穿心思的莉雅先是小臉一紅，接著又理直氣壯地叉起腰來，“想家咋了？你們看到剛才那畫面心裡就沒啥觸動的？”
“還真沒。”潘朵彌爾拉小手一攤，“我爸那情況你是知道的，而據我所知我爸打了一輩子光棍，一場戀愛沒談過，所以我別說老媽了，連老媽候補都沒，所以我的情緒模組通常沒有【親情】這個概念。”
莉雅聞言一怔，扭頭指向大壯：“那大壯咧！”
“我也還好，我爸死了很多年了。”大壯老石巴交地說道，“前段時間我才剛回去看過我媽，現在兩界管理局共同維繫了一處大型相位展開空間，交通來回挺方便的，想回去看她就個把小時的事。”
莉雅嘴角抽抽，低頭戳戳方九：“那你呢？”
方九直接樂了：“我家裡人早死光光了啊。”
莉雅：“？”
哎不是這句話是能這麼笑著說出來的嗎？
“我老早就習慣一個人生活了，記得是高一還是高二來著，我也忘了。”方九順勢回憶起自己的過去，不禁感慨，“那時候家裡窮，我媽是鄉下嫁到城裡的，嫁給了我爸這個二流子，生了我之後沒幾年就離了婚，我媽就帶著我找了個小房子住，後來生了場大病死了，我就去找我爸，結果發現他跟著幫派打群架被砍死了，奶奶本來身體就不好，經歷喪子之痛也去世了，過了沒幾個月爺爺就找了個地方上吊……還有啥來著，反正差不多就這樣吧。”
輕描淡寫的一番話說完，方九這才發現周圍沒了動靜，“咋了？都不吭聲？”
“你家原來這麼慘啊？”莉雅在方九頭頂開口，語氣都有點不好意思，“我以為你這樂觀性格肯定有個美好童年來著……”
“嗐，多大點事。”
方九還是很輕鬆地擺了擺手，“其實也是有好處的，比如那時候考試作弊抄作業犯事了要叫家長都輪不到我，畢竟我這屬於無法選中，每次我整出點什麼亂子老師都只能唉聲嘆氣地讓我下次注意。”
莉雅、小潘、大壯：“……”
換成別人，這番話聽起來就頗有苦中作樂的意味，甚至帶著點自嘲和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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