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劍雨滂沱而下。
光劍砸落的轟鳴代替雷聲,震耳欲聾,激烈如麻。
來自黃昏之神的餘威化作利刃在街道肆虐,無情撕扯著虛境中的一切,比先前更激烈的暴雨傾瀉而下,眾人前方一片暴白,賜福凝成的黑傘在風雨間晃動飄搖,完全看不清路面,只能依照阿爾託莉雅的指示摸“白”前進。
半透明的幻影時常從暴雨中出現,這些文明載體在暴雨中行動自如,彷彿無窮無盡,如瘋狂的屍潮般向眾人逼近。
簡國主側身避開幻影的撲擊,卻因動作太大險些被晃出黑傘範圍,在邊緣位置急停剎車後,她迅速抬起手指,兩顆混凝土鐵拳拔地而起,瞄準旁側的兩道文明載體,將它們轟飛出去。
其他陸玲們不再吝嗇精力,各自使出渾身解數,儘量清空黑傘下方的安全區,在這場彷彿永無止境的暴雨中前進。
“這些文明載體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季薇躲開兩名文明載體的夾擊,扭頭大喊,“它們為什麼會在城市裡迴圈?現在又為什麼會跑過來攻擊我們?”
貝塔維持靈能最大輸出,將阿爾託莉雅託舉到半空,保護她的安危,“解釋一下,黃昏之神!”
“因為守夢人組織里出現了叛亂!”阿爾託莉雅提起這段過去時,表情有些複雜,“在我【死亡】後,我開始腐爛,就連意識都不再清醒,這時我意識到,我無法再繼續守護這座寶庫。”
“於是為了保護寶庫不被入侵,我分出部分神格,創造出十二位守夢人,加拉哈德就是其中之一。”
“一開始一切都在按我的預想進行,十二位守夢人恪守信條,遵循我的教導和指引,管控和守護這座裝載無數文明的藏寶庫,直到那一天……”
此前陸玲就已聽過阿爾託莉雅的嘀咕,眼底露出瞭然:“加拉哈德背叛了守夢人組織?”
阿爾託莉雅重重點頭,言語裡帶著唏噓,“加拉哈德曾是我虔誠的信徒,但他卻在暗地裡策劃了一場叛亂——這場叛亂在虛境中持續了長達數百年的思想時間之久,最後是加拉哈德取得了勝利,剩下的十一名守夢人全部被他所殺,而他也如願以償地得到了這座寶庫,以及我的神格。”
簡國主聞言挑了挑眉,“由你親自創造的守夢人就這麼……全死了?”
不等阿爾託莉雅開口,旁邊正在跟三道文明載體糾纏的格拉萊維就跟了一句:“全死了,加拉哈德用了一些未知的手段來抹除昔日的夥伴,包括高文、蘭斯洛特、貝德維爾在內的十一名守夢人集體死亡,連靈魂的殘渣都被放逐出了虛境。”
阿爾託莉雅意外地看向那隻海星:“你居然知道這些?”
“書架上有。”格拉萊維柔軟的身體在敵群中來去自如,不緊不慢道,“我調查過這座寶庫邊緣的書架,上面確實有一些關於守夢人的記錄——可惜時間不夠,我只瞭解到一些零碎的片段。”
阿爾託莉雅眨了眨眼,盯著格拉萊維看了幾秒。
然後她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叛亂的起點始於一場宴會,在宴會之上,加拉哈德決定先對蘭斯洛特下手,儘管蘭斯洛特是他的摯友親朋,但彼時的加拉哈德已經決心背叛,他必須先處理這位對自己瞭解甚深的好友,於是……”
阿爾託莉雅開始詳細講述那場大叛亂的故事。
方九至始至終沒咋吭聲。
他就跟個局外人看客似的,專心聽阿爾託莉雅講故事,時不時再偷窺兩眼陸玲天團的心理活動。
然後他就感到另一邊的身體在震動,耳邊還回蕩著熟悉的叫喊聲。
方九馬上從虛境視角里切換回現實。
結果剛一回到自己的身體,他就看到四周環境變了樣。
廢墟平臺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奈米合金鑄成的圍牆。
牆壁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靈能貼膜,陸玲天團的肉身團聚在圍牆中央,莉雅等人站在邊緣,負責對圍牆破洞進行維修。
牆外是狂風暴雨般的轟鳴,彷彿牆壁另一端正在被五百臺打樁機高速轟擊,悶沉的隆隆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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