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九:“……”
他早該想到的。
“不管怎麼說這種情況很罕見。”華生朝天吐了口煙,望著煙霧眯起了眼,“老福這人慫逼一個,但凡靈感裡有點髒東西,他馬上就會抽身撤退,哪怕靈感激發後的資訊洪流再怎麼恐怖,理論上他都能第一時間撤出來,不至於脖子一伸原地暈過去。”
“我懂。”大壯甕聲甕氣道,“小潘也是這德行,我到現在都沒見過她正經受過傷。”
“問題就出在這。”華生把電子煙收了起來,“現在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這次靈感爆發的資訊遠超尋常,讓他只是往裡窺探一眼就暈了過去……”
說到這裡,華生停頓一下,目光微凝,“要麼就是他明知有危險,還是決定看清事件的真相。”
方九一聽就想起之前的小潘。
同樣是慫逼,同樣是在關鍵時刻明知有風險還是挺身而出。
雖然小潘“無視風險繼續安裝”的事蹟也幹過不少,但那都是在上網搞些不正經黃色廢料的時候,能讓她這類慫逼在正經時刻無視風險勇猛衝鋒的,只有可能是事態發展得相當嚴重的時候。
“有一個真相,讓老福寧願冒著風險也要去揭開。”
方九低頭,看著手上的四份報告書,“那這事看起來可不得了……應該是跟整個世界繭有關的。”
華生被方九的猜測有些嚇到,“為什麼這麼說?”
方九沒咋吭聲,只是覺得過去所有的謎團和線索可能都快連起來了。
他現在已經構建起了一套還算完整的事件邏輯,只是缺少一些證據和佐證,或許夏洛特在靈感中窺探到的答案,能作為證據幫他解開謎題。
好訊息是老福很快就能甦醒,他的基礎精神療程在前天就已經結束,接下來只要慢慢靜養,不久之後就能跟之前一樣活蹦亂跳。
方九也不著急,搬了個凳子開始閒聊,順便給華子介紹了一下空域飛船的新成員阿爾託莉雅。
阿爾託莉雅不認識華生,但能看出對方身上寄宿著異常,而且在莉雅給她的手冊裡也提到過管理局有個著名超凡牛馬,一天工作24小時持續七天不休息都死不掉的那種——霎時間對華生這樣堅守崗位的勤懇精神敬佩不已。
大夥湊在一塊你一句我一句說著不著邊際的話,途中方九發現華生最近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這說話也不帶虛氣兒了,腰背變得挺直,黑眼圈還在但比以前淺上很多,最重要的是那股子精氣神跟先前判若兩人。
方九詢問華生最近是不是發生了啥好事,結果華子一聽這話嘴角都翹了起來,壓都壓不住。
正當華生想開口解釋的時候,一道熟悉而陌生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過來:“怎麼今天還要打針,能不能不打啊?我感覺我已經好了。”
“不行,王小斌先生,按照規定,您還需要兩個穩定療程才能正式辦理出院手續。”
“還要兩個?不是吧,那針管都快跟我的尾巴一樣粗了,扎我身上跟捕魚槍似的,而且我現在很穩定啊!”
“這是規定,如果您拒絕接受療程,我將對您採取強制措施。”
“哎你……哎……”
一陣唏噓和抱怨聲中,大門被一名機僕護工推開。
方九一回頭,看見一道淺藍色的巨大身影懸空游弋,在水花和泡沫中飄進治療室。
隔著近十米的距離,王小斌透過那標誌性的單片眼鏡,一眼看見了502小隊眾人。
兩邊的人明顯都愣了一下;“……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