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背後,色彩美輪美奐。
地球上所有生物——包括人,包括鹿,包括將死的和健康的……所有具備自我意識的生物都抬起頭,不受控制地仰望著那片燦爛的彩霞。
它混沌而模糊,卻在人們眼底倒映出燦爛的光,當意識沉淪於色彩中時,現實便開始溶解。
思維和房屋同時開始液化,化作淡紅色的液態物質緩慢解體;目光所及之處,視界變得扭曲,遠處連綿的大山互相摺疊,城市中心大廈被極盡壓縮,所有的一切都在變得扁平且粘稠……
而當萬物都被壓縮,現實溶解到一定程度後……地球開始湮滅。
事物溶解後的液態物質憑空不見,大山大廈江河海流陸續從地球上蒸發,彷彿被無形大手用橡皮擦隨意擦去,它們消失得毫無徵兆,無聲無息,甚至不僅僅是現實,就連人們的思想,那些本該沉浸在虛境中的精神,都在這一刻陸續湮滅。
這個過程是無法正常觀測的。
對於絕大多數普通人來說,當思維溶解的那一刻,他們就失去了對外部的感知,像木偶般任由那片色彩操弄。
可對於體內殘留賜福力量的陸玲等人而言,這是堪比凌遲的酷刑。
她們的精神遠比常人堅韌,存在本質同樣遠比常人特殊,過高的位格反而讓她們得以保持清醒,就像是墜入一場災難性的夢中,她們沉淪在夢魘的最深處,看著山河湖泊在頃刻間被抹去,看著高樓大廈一棟棟化作七彩的煙霧飄搖而起,看著這顆孕育無數生命的星球破碎解體——就只是看著,任由這一切發生,無法做出任何抵抗。
然而,就在整顆星球都快要被抹去,連陸玲等人的精神也快被蠶食殆盡時……
意外發生了。
天空之上,那道橫貫蒼穹的赤色傷口深處,突然閃現出另一道模糊的身影。
它比那片混沌色彩要小上幾倍,但同樣由難以理解的彩霞編織而成,像是一個“祂”的克隆體,毫無徵兆地出現,隨即猙獰地扭動起來。
“祂”注意到異常,不定形的輪廓開始晃動,將偉大的視線從這顆渺小的星球上移開,轉而專注望向身旁那個縮小版本的自己。
正是在“祂”視線移開的那一刻,地球的湮滅停止。
現實從溶解中緩慢恢復,被壓縮的大廈拔地而起,液化的大山重新凝固。
陸玲等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冷戰,從瀕臨死亡的邊境線迴歸後,每個人都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
“我……艹!”
小潘是最先醒過神的,也是最先忍不住罵髒話的,此時懷裡抱著的腦袋上寫滿了驚恐和劫後餘生的慶幸,“我剛才死了?我剛才是不是死了一次?還是死了兩次?或者很多次?臥槽……”
大壯眼珠子顫顫巍巍,整具石體都在發抖,“是領導,天上的那些色彩……和之前領導顯化真身時一模一樣。”
陸玲恍惚間明白了什麼,眼神閃爍著,低頭看向手掌:“我們被抹除了,連帶著這顆星球一起……”
“格拉萊維就是這麼……沒的?”阿爾託莉雅渾身發抖,臉色煞白,“有點可怕……”
“是非常可怕。”簡國主捂住腦袋,咬緊牙齒,“我剛才好像融化了,變成一灘冰水,像是死了又像是活著,還跟一些粘稠又帶絲的,像蛛網一樣的東西纏在一起……我這輩子都沒這麼難受過。”
“那可能是我。”
024蹲在地上,戳了戳自己的魚缸頭,語氣裡有些抱歉,“我跟你站得最近——看到我缸裡的絮狀神經了嗎?剛才融化的時候可能咱倆可能粘一塊了。”
簡國主:“……”
楊柳還特好心地幫忙翻譯:“就是說你跟它腦花纏一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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