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亮起,一輪紅日從東面的群山後升起,金色的光芒鋪滿大地。
陰沉了數天的天空,突然放晴,應該令人心情愉悅才是。
但樸甫動與泉呂蘇、乙支末等人的心情卻糟糕透頂。
他們的臉,比連降了一個月的大雪還冷。
他們的大營中腹與營尾,此時一片破敗狼藉。
入眼之所見,不是還在冒著煙的未完全熄滅的帳篷,便是被燒焦的屍首,或是被戰馬踏成肉泥的屍首。
就連白石城城主明監松,也在這一戰中死於非命。
若非樸甫動反應快,命人收了部分營帳隔絕了火勢,調兵組長矛陣將敵騎兵嚇退,昨夜的損失將更為慘重。
即便如此,大營中被燒燬的營帳足有三四千頂,兵卒陣亡在二千以上,受傷的還沒統計出來,估計也有二三千人之眾。
唯一慶幸的是,糧草未被波及,否則這一戰之下,樸甫動就得退兵。
“阿西巴!阿西巴!居然讓他們跑了!該死!”
樸甫動額頭與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連連喝罵,整個人幾近失控。
泉呂蘇陰沉著臉,牙齒咬得咯咯響:
“大意了!沒想到大周人如此膽大,竟還讓他們無損而退,可惡!”
樸甫動咬牙切齒:“來人,傳令!全軍入平原,全速追擊!”
乙支末連忙勸道:“城主大人,不可!如若全軍入平原,定然中了大周人的詭計!
他們昨夜已嚐到甜頭,定然會反覆襲營,會將咱們慢慢咬死!
咱們不如仍按昨夜之策行事!”
樸甫動沉聲道:“你當本城主沒想到這個麼!
如今可用之兵不過二萬五六,帳篷被毀極多,若還要分兵往安都城,將會更慘。”
泉呂蘇點頭贊同:“樸城主說的不錯,正因為昨夜大周人嚐到了甜頭,咱們不能分兵去安都城!
如若分兵,留在平原邊緣的兵力,會被大周騎兵以螞蟻啃象之法偷營襲擾,會被慢慢啃死。”
“而大周敵騎兵若發現,我們分了大半兵力往安都城去了,他們啃掉圍困的兵力後,發現勢不可為,說不定會調頭再攻完山城、貢城以退回新邏,那兩城沒什麼兵力了,擋不住他們。”
“與其左右不是,不如集全力而攻!”
樸甫動:“本城主的意思正是如此,昨夜雖損失不小,但還未觸及筋骨。
全速追擊便可,我等入平原也非全都是壞事,方便以環形陣紮營,營內營外皆設拌馬索!
只要他們敢再來衝營,定叫他們有死無生!”
此時斥候來報:“稟兩位城主大人,敵騎兵在十里之外休整,正在埋鍋造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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