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蜈公眸內流轉的擔憂緩和片刻,可隨即又問:“軟姐兒實在高明,但…但那啟明長者神通廣大…萬一知道您內定了遲慕聲...”
軟姐兒白了他一眼,實在是愚蠢!這蠢貨完全沒有沾染過情愛,哪懂得這種心思?情字一關,縱使是那神通廣大的啟明,還能跳脫了不成?
軟姐兒怒聲呵斥,滿目鄙夷:“蠢貨!你不說,我不說,何人知曉?現如今的肙流,那啟明長者,到現在都認為我是他的師傅、他那心尖兒上的軟姐兒,對我尊敬無比!迄今為止,四千年的肙流,一直是我在掌管。那蠢貨啟明何曾發現異樣?!我說是什麼,就是什麼。況且那肙流千年規定的考核,除了他遲慕聲這個始神,還有誰能過得去?!只要我能扒下這小子的皮,我就能透過山海破界的天罰,回到那軟姐兒神識僅存的海內!找回她原本…不!找回我原本的容貌身軀!”
說到這裡,軟姐兒又折回那鏡子前,仔細地盯著鏡裡的自己,似笑非笑:“呵呵,四千年了,下一次重回山海的機會,就要到了。”
“自從上一次大洪水後,四千年了!我從未有過少女的肌膚,年輕的容貌!只能透過軟姐兒殘存的記憶裡找到我原本的美貌…我易容得了他人,卻永遠易容不了我自己!一直是這個不死的老怪物模樣!”
“這是我最後一次的機會,我一定要恢復我原本的模樣!!只要我重回大荒,所有軟姐兒的修為都將恢復,我一定會復原!哪怕是那西王母,在凡間多麼的無敵,也奈何不了海內的神!”
“到時候,我,就是真真正正的息壤神——軟姐兒!”
說完,她犀利的眸子,毒辣地看著屋外,看向遲慕聲遠去的方向。
忽地,屋外風沙飛揚,往這小屋快速的聚集著,大有開始旋轉包圍之勢。
蜈公的性子實在是小心,小心到了甚至都有點兒膽小的程度,聽完軟姐兒這大段大段的解釋,卻還是仍有疑問。
於是,他也抬頭,看著遠方聚攏的風沙,站在軟姐兒的身側,擰眉喃喃道:“不好搞啊…軟姐兒,且不說長乘,他生性散漫。那少摯,可是百鳥之王,率領所有部下從海內離開…到現在,他都沒能回去...”
她聽著這話,眸內流轉思索,片刻後,整理著衣袖,又伸出手,那蜈公見狀輕附。
軟姐兒撐著他的手站起來,走到門邊,那遠處的風沙,已經徹底將這塊兒小小的木屋包圍。這間小小的屋子,已然處在了一個龍捲風的暴風眼中心。
她略顯遲疑地繼續著:“我也看不透這少摯究竟意欲何為,難道那鳥真的太蠢?要情愛,海內諸神任他挑選,難道真的甘願要一個什麼剜了元神的離火?以他的修為,只要他和長乘找著冥王,三神聚首,破開結界重回山海,又有何難?”
蜈公聽到冥王二字,臉色驟變,甚至臉上的刀疤都隱隱作痛起來。他瞬間捂面,言語顫顫巍巍地說:“冥王…冥王早就消散虛空了吧…?”
屋外的風沙愈來愈大,遮天蔽日之中,已然看不見一絲光亮。徹底地將這屋內最後一縷陽光擠壓出去,軟姐兒抬手一揮,那木屋的門驟然緊緊關死。
她揹著手,往那屋內右側的一個架子方向走去,踱步繼續道:“呵呵,四百多年前喲,不知道他是走火入魔還是大愛蒼生,與我拼死廝殺的時刻,居然分心?還顧得上那個人類?到底是神啊,憐愛世人?我見狀,立即對那人類出招,他果然上當,替那女子擋下我拼盡全力的一招。呵呵…那可是他這四百多年來,最後一次拼盡全力顯化的人身呢。下次再聚人身,何年何月?即使是能,也得過個幾百年了!”
“我祝他好運吧,呵呵...所以,下一個重回山海大荒的始神,必定是我。”
說完這話,軟姐兒抬手,從右側的架子上拿起一個塑膠瓶子,隨意地往身後一丟,蜈公立刻接住。
蜈公接著這塑膠瓶子,是了,只有瓶子,沒有瓶蓋,瓶蓋被遲慕聲拿走了。
他那醜陋扭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股...滿是疑惑的蠢態,拿著那瓶子左右地看了看,繼續道:“不過,軟姐兒…這,這,為何是個瓶蓋兒啊?”
軟姐兒摸索著那架子後面的牆壁,對著牆壁的幾個連起來的磚塊兒畫了一幅卦——坤為地。
接著,那右側的架子往一側緩緩移動,露出了地上的一個黝黑狹小的隧道口。
她拿起架子上一個不知道裝著什麼的陶瓷罐子,往那隧道口走去,道:“廢話!你不知道這架子上的東西都是什麼?不就只有這塑膠瓶子沒用?反正無論如何就得是他,他拿什麼都行,讓他以為自己特殊,走後門才能進來。不然...就憑這小子,透過啟明出的那些鬼測試入肙流?修個幾百年再說吧,呵呵!”
蜈公點點頭,拿著瓶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又問:“呃…那他不小心把這瓶蓋弄丟了呢?”
“…...”
軟姐兒往隧道內踏著的身形一頓。
接著,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無奈,道:“蜈公,你…去學院入口的東南角,開家超市。”








